无惨没有立刻动。
雪地之上,他胸前那道被赫刀硬生生撕开的伤还没有彻底合拢,黑红色的血顺着深色衣料不断滴落,砸进雪里,发出细微灼响。
那张苍白而精致的脸,此刻已经很难再维持最开始那种从容了,像有什么东西正在那层人皮之下翻涌,越压越重,随时都会彻底失控。
白月霖站在对面,赫刀低垂,呼吸平稳。
他没有受伤。
至少现在还没有。
方才那一轮,他先手、先压、先砍进去,赫刀沿着旧痕劈开无惨的身体,那一刀是真正落下去了的。
也正因如此,他现在心里更清楚,眼前这个东西不是不可触碰的。无惨会痛,会惨叫,会退,那就说明这场战斗不是没有尽头。
风从两人之间吹过,卷起薄雪。
无惨缓缓抬起头,盯着白月霖,眼底那层阴冷已经凝得像血。
“你们这些东西……为什么一个个都这么碍眼?!”
“明明只是些该死就死的废物,为什么偏偏总要跑到我面前来恶心我?!”
白月霖看着他,语气还是很平和。
“因为被你踩碎的人,没办法自己站起来。所以总要有人,替他们占到你面前。”
这句话轻得像在闲闲接一句话。
可越是这样,越让无惨心里的暴戾往上翻。
下一瞬,他周身血肉骤然暴涨。
肩后、背脊、肋下、双臂,大片猩红血肉同时翻卷出来,数量比刚才直接多出一倍。那些触手彼此缠绕、撑开、分裂,长鞭、骨刃、倒刺、尖牙一层叠一层,像真正失控的灾潮,把他整个人包在其中。
空气轰然下沉。
整片雪地都像承受不住这股恶意,发出细碎裂响。
白月霖瞳孔微微一凝。
来了。
无惨真正开始拼命了。
可他没有被这股声势压住,眼神反而更沉静了一分。无惨现在不是想慢慢磨死自己,而是要用最暴烈、最密集、最毒的方式,把自己一口气绞碎。
无惨盯着白月霖,嘴角缓缓扯开一点冷得发僵的弧度。
“你是不是以为,自己真的碰到了什么了不起的东西。”
“刚才那一下,不过是我懒得和你这种东西多费时间。”
“接下来,我会让你明白,能活到现在,不是你有资格站在我面前,是我还没腾出手来碾死你。”
白月霖赫刀微抬,赤色锋芒在雪里映出一道清亮的线。
“你想杀我,这件事我一直都知道。”
“只是到现在为止,你还没做到。”
轰!
无惨动了。
这一次不是简单扑杀,而像一整片猩红天幕当头压下。前、后、左、右、上、下,所有方向同时被触手、骨刃、血鞭填满,连脚下雪层都在同一时间炸开。密度比刚才高出太多,几乎不给人留一丝喘息的空隙。
未来界视在这一瞬彻底铺开。
白月霖眼里的世界像被拆成无数条线。哪一道是逼位,哪一道会折返,哪一道只是障眼,哪一道才是真正收命的杀招,全都提前摊在他面前。
于是他动了。
第一道血鞭擦着肩头掠空。
第二道骨刃贴着衣摆斩过。
第三道从脚下翻卷而起的尖刺刚破雪而出,他的脚已经先一步离开原地。
一连数道攻击,全部落空。
无惨眼底的阴冷更深。
他最讨厌的,就是这种感觉。
明明自己已经出手,明明杀机已经压到眼前,可这个年轻人总能先一步踩在正确的位置上,像未来已经提前被他翻开过一遍。
白月霖没有给他细想的时间。
赫刀一展。
光之呼吸·二之型·八咫镜。
赤色刀幕瞬间撑开。
可这一次的八咫镜已经不再像刚才那样轻松。无惨触手翻倍之后,力量与密度都提到了另一层。第一轮撞上来的血刃就震得赫刀发出低低鸣响,第二轮骨鞭横扫而下,逼得白月霖不得不转腕、沉肩、踏步,把全身都带进刀势里去卸那股重压。
锵!锵!锵!锵!
火星、血沫、碎雪与赤芒一齐炸开。
他全挡住了。
但不是毫无压力地挡住。
白月霖能清楚感觉到,那股冲击正在一层层抬高。无惨不是想一招打穿八咫镜,而是在用更高密度的进攻,一寸寸把他的刀势往极限上顶。
无惨显然也看出来了。
那张苍白的脸上,终于浮起一丝近乎残忍的冷意。
“这才像样。”
“你刚才那副一切都在掌握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