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日光未升,鬼王见血
    嗤!!

    那一声比刚才更深,更重,更像烧红的铁被钉入血肉。

    下一瞬,无惨整个人猛地一震。

    “啊啊啊啊啊!!!”

    惨叫声骤然撕开清晨。

    不是怒吼,不是闷哼,而是真正撕心裂肺的惨叫。

    那声音高得刺耳,尖得发裂,连四周晨雾都像被这一声生生震散了一层。檐下的草绳剧烈摇摆,远处林间惊起大片飞鸟,木屋里的人全都浑身发颤,连呼吸都像停了片刻。

    白月霖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因为他已经看清了。

    无惨不是不会痛。

    只是以前,没有谁能把他砍到这种地步。

    赫刀的灼意顺着旧痕往里烧,像把埋了很久很久的伤连同记忆一起重新点醒。无惨的脸在这一瞬彻底扭曲,额角青筋暴起,瞳孔几乎缩成一线,连那副精致的人形外壳都像快要绷不住了。

    “……给我滚开!”

    无惨低吼,声音第一次真正乱了。

    他抬手朝白月霖面门抓去,五指像要把整张脸连骨带皮一起扯下来。可未来界视早一步把轨迹铺开,白月霖头一偏,肩膀同时沉下,任那只手擦着自己发梢掠空,而赫刀则顺势拧转,杀出第二次撕裂!

    嗤啦!

    无惨胸前那片伤口再度被带开,血像泼墨般洒满半边雪地。

    “痛成这样啊。”

    白月霖看着他,声音依旧平和。

    “不容易。”

    这不是嘲讽式的大笑,也不是故意激怒人的狠话。

    可也正因为轻,才更扎人。

    无惨猛地抬眼盯住他。

    那一瞬间,他眼里看见的已经不只是白月霖现在的脸。

    是高束的马尾,是额侧的斑纹,是刀已送进来、却仍旧平静到近乎冷酷的神情。

    越来越像。

    不是长相。

    是感觉。

    是一种让他骨头深处都开始发冷的熟悉感,像某段被他强行压进记忆最深处的黄昏,正沿着这柄赫刀重新爬回来。

    那种感觉太厌恶,也太久违了。

    久违到连无惨自己都没想到,自己心底竟会在这一刻,浮起一丝极细、极浅、却真实存在的……

    退意。

    快逃。

    这念头冒出来的一瞬,无惨自己都僵了一下。

    逃?

    这个字怎么会轮到他。

    他是鬼舞辻无惨。

    是鬼之始祖。

    除了那个男人,这世上本该只有别人见到他想逃,怎么可能轮到他……

    可那一丝退意,已经真的出现了。

    也正因为出现了,无惨才更暴怒。

    他体内血肉骤然鼓起,鬼气失控般翻涌,整片雪地轰然下沉,碎雪、石块、断枝被同时掀飞,像要靠最蛮横的力量把白月霖整个人掀翻出去。

    可白月霖没有退。

    反而更近了一步。

    鞋底踩碎裂雪的那一瞬,他心里忽然前所未有地笃定。

    不是他像谁。

    而是曾经真的有人把无惨砍疼过,砍怕过,砍到哪怕过了这么多年,这具身体仍记得那些伤,这只鬼也仍记得那种痛。

    而现在,他的刀,已经沿着那条路走进来了。

    既然走进来了,就没有停在这里的道理。

    白月霖低声开口,声音仍旧很稳。

    “原来你也会怕。”

    无惨眼底的血色骤然翻涌。

    “你找死!”

    嘶声低吼里,终于再没有半分先前那种高高在上的从容,只有被旧痛掀开的暴怒与混乱。

    白月霖看得很清楚。

    所以他没有后撤,反而将赫刀猛地拔出半寸,随后顺着另一道更深的旧痕,再一次切了进去!

    这一次,不是钉。

    是撬。

    像沿着某扇本就裂开的门,把它打开。

    噗!

    大股黑红色的血喷涌而出,直接泼满半边雪地。

    无惨喉咙里又一次挤出变了调的痛吼,整个人终于控制不住地向后退了一步。

    只有一步。

    可对白月霖来说,已经够了。

    鬼王会惨叫。

    鬼王会退。

    那这场仗,就不是没有尽头。

    白月霖没有急着追上去,只是慢慢抬起赫刀,赤红色的刀锋稳稳指向前方,语气温和得甚至有些像在提醒一件已经很明显的事。

    “鬼舞辻无惨。”

    “你现在,还觉得自己不会痛吗。”

    无惨死死盯着他,脸上的肌肉都在抽动。

    那已经不只是愤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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