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你不舒服的,不是刀。”
“是你知道,它能伤到你。”
无惨的眼神彻底冷了。
下一瞬,白月霖出刀。
光之呼吸·二之型·八咫镜。
刀势展开的瞬间,雪地前方像立起了一面真正的光镜。不是静止的镜,而是由无数细密、精准、快到极致的斩击组成的一层镜面。无惨那一轮尚未落尽的所有杀招,尽数撞上这片刀幕。
锵!锵!锵!锵!锵!
金铁震鸣与血肉断裂的声音疯狂连成一片,火星、赤芒、黑红汁液和碎雪同时炸开,像一场被赫刀硬生生挡在外面的血雨。
没有一道杀招越过白月霖身前那一线。
无惨所有扑向木屋的攻击,全被拦下。
白月霖站在那里,肩背不动,脚下如钉,刀势却密得滴水不漏。
这不是勉强撑住。
是稳稳接下。
两年里他把自己一次次逼到极限,把每一次挥刀都练进骨子里,练到今天,终于在这一刻开花结果。
木屋在他身后。
无惨在他眼前。
而他真的站住了。
无惨看着那片由赫刀织成的镜,声音比风还冷。
“护得倒是很认真。”
白月霖最后一刀斩碎血刃,赤色刀锋斜斜一转,平静开口。
“该护的东西,当然要认真一点。”
“可你护得住一次,护得住十次,护得住一百次么?”
无惨往前一步,鬼气层层下压,雪地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响。
“人这种东西,脆弱得很。你今天能站在这里,明天呢?后天呢?他们总会碎。你护得越认真,最后看着他们碎掉的时候,才会越难看。”
白月霖眼神没动。
“这就是你活了这么久,得出来的结论?”
他看着无惨,语气平和得近乎干净。
“那你活得也不怎么样。”
这句话落下时,通透世界再一次照得更深。
就在无惨那具扭曲至极的身体深处,白月霖看见了更多东西,那些残留至今、纵使无数次再生都没能彻底磨平的古老剑痕。
一道道,交错、纵横、深深嵌进血肉与骨骼之中。
不是杂乱无章的伤。
而是一条条路。
一条曾经真正把刀送进无惨体内的路。
白月霖的目光在那些旧痕上停了一瞬。
不是感慨,也不是分神。
而是一下子明白了。
这里能斩。
这里,该斩。
下一瞬,他动了。
光之呼吸·七之型·飞雷神。
不是剑技。
是身法。
白月霖整个人在这一瞬像被压缩成一道真正的光,原地只留下一抹还未来得及散去的残影,下一刻,已经沿着无惨根本来不及捕捉的角度骤然切进近身。
太快了。
快得连晨雾都像来不及给他让路。
无惨眼前甚至空白了一瞬。
雪、雾、赫刀、金发、斑纹……一切都在那一瞬被强行拉近。等他看清时,白月霖已经与他贴面而立。
距离近得连彼此的呼吸都像撞在了一起。
无惨真的怔了一下。
只一瞬。
可已经够了。
白月霖等的,就是这一瞬。
赫刀一震,赤芒之中骤然绽开大片金色光幕。
光之呼吸·三之型·八尺琼勾玉。
这一型,不是一刀。
是网。
是由无数道金色剑光在近身距离一瞬铺开、交错、叠斩的杀阵。每一道剑光都细、快、准,彼此连缀,像数不清的金色勾玉在空气中织成一整片耀目的剑网,金光与赫刀赤意交相辉映,几乎将整片晨雾撕得粉碎。
这不是乱斩。
每一道剑光落下的方向,都顺着通透世界里那些旧痕的轨迹。
像沿着前人曾经劈开的那条路,再一次全力砍进去一次。
嗤!嗤!嗤!嗤!嗤!
刀锋入肉的声音密集得像暴雨落地。
无惨胸前、肩侧、肋下、腹部同时绽开血口。黑红色的血猛地喷溅出来,洒进雪里,像一朵朵突然烂开的脏花。
但白月霖没有停。
通透世界里,那几道最深的旧痕此刻清晰得像在发亮。
于是他手腕猛地一沉,赫刀顺着那片刚被八尺琼勾玉撕开的交错伤口,不是横斩。
而是硬生生压进去。
像把一整道烧红的日光,直接钉进鬼王最不愿再被碰到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