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日光未升,鬼王见血
月霖提刀而立,声音依旧很稳。

    “让你不舒服的,不是刀。”

    “是你知道,它能伤到你。”

    无惨的眼神彻底冷了。

    下一瞬,白月霖出刀。

    光之呼吸·二之型·八咫镜。

    刀势展开的瞬间,雪地前方像立起了一面真正的光镜。不是静止的镜,而是由无数细密、精准、快到极致的斩击组成的一层镜面。无惨那一轮尚未落尽的所有杀招,尽数撞上这片刀幕。

    锵!锵!锵!锵!锵!

    金铁震鸣与血肉断裂的声音疯狂连成一片,火星、赤芒、黑红汁液和碎雪同时炸开,像一场被赫刀硬生生挡在外面的血雨。

    没有一道杀招越过白月霖身前那一线。

    无惨所有扑向木屋的攻击,全被拦下。

    白月霖站在那里,肩背不动,脚下如钉,刀势却密得滴水不漏。

    这不是勉强撑住。

    是稳稳接下。

    两年里他把自己一次次逼到极限,把每一次挥刀都练进骨子里,练到今天,终于在这一刻开花结果。

    木屋在他身后。

    无惨在他眼前。

    而他真的站住了。

    无惨看着那片由赫刀织成的镜,声音比风还冷。

    “护得倒是很认真。”

    白月霖最后一刀斩碎血刃,赤色刀锋斜斜一转,平静开口。

    “该护的东西,当然要认真一点。”

    “可你护得住一次,护得住十次,护得住一百次么?”

    无惨往前一步,鬼气层层下压,雪地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响。

    “人这种东西,脆弱得很。你今天能站在这里,明天呢?后天呢?他们总会碎。你护得越认真,最后看着他们碎掉的时候,才会越难看。”

    白月霖眼神没动。

    “这就是你活了这么久,得出来的结论?”

    他看着无惨,语气平和得近乎干净。

    “那你活得也不怎么样。”

    这句话落下时,通透世界再一次照得更深。

    就在无惨那具扭曲至极的身体深处,白月霖看见了更多东西,那些残留至今、纵使无数次再生都没能彻底磨平的古老剑痕。

    一道道,交错、纵横、深深嵌进血肉与骨骼之中。

    不是杂乱无章的伤。

    而是一条条路。

    一条曾经真正把刀送进无惨体内的路。

    白月霖的目光在那些旧痕上停了一瞬。

    不是感慨,也不是分神。

    而是一下子明白了。

    这里能斩。

    这里,该斩。

    下一瞬,他动了。

    光之呼吸·七之型·飞雷神。

    不是剑技。

    是身法。

    白月霖整个人在这一瞬像被压缩成一道真正的光,原地只留下一抹还未来得及散去的残影,下一刻,已经沿着无惨根本来不及捕捉的角度骤然切进近身。

    太快了。

    快得连晨雾都像来不及给他让路。

    无惨眼前甚至空白了一瞬。

    雪、雾、赫刀、金发、斑纹……一切都在那一瞬被强行拉近。等他看清时,白月霖已经与他贴面而立。

    距离近得连彼此的呼吸都像撞在了一起。

    无惨真的怔了一下。

    只一瞬。

    可已经够了。

    白月霖等的,就是这一瞬。

    赫刀一震,赤芒之中骤然绽开大片金色光幕。

    光之呼吸·三之型·八尺琼勾玉。

    这一型,不是一刀。

    是网。

    是由无数道金色剑光在近身距离一瞬铺开、交错、叠斩的杀阵。每一道剑光都细、快、准,彼此连缀,像数不清的金色勾玉在空气中织成一整片耀目的剑网,金光与赫刀赤意交相辉映,几乎将整片晨雾撕得粉碎。

    这不是乱斩。

    每一道剑光落下的方向,都顺着通透世界里那些旧痕的轨迹。

    像沿着前人曾经劈开的那条路,再一次全力砍进去一次。

    嗤!嗤!嗤!嗤!嗤!

    刀锋入肉的声音密集得像暴雨落地。

    无惨胸前、肩侧、肋下、腹部同时绽开血口。黑红色的血猛地喷溅出来,洒进雪里,像一朵朵突然烂开的脏花。

    但白月霖没有停。

    通透世界里,那几道最深的旧痕此刻清晰得像在发亮。

    于是他手腕猛地一沉,赫刀顺着那片刚被八尺琼勾玉撕开的交错伤口,不是横斩。

    而是硬生生压进去。

    像把一整道烧红的日光,直接钉进鬼王最不愿再被碰到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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