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你把生命,当成什么了
过,第一次亲手斩鬼、看着那些吃过人的怪物在刀下灰飞烟灭时,也想过。

    后来他走得越远,见得越多,这个问题就越重。

    有的人死在夜里,连名字都来不及留下;有的人拼命活着,只为了让家里灶台上能再热一顿饭;有的孩子昨天还在笑,今天就只剩一件沾血的衣服;有的人一辈子没做过什么恶事,却还是会被随手碾进泥里,连为什么都没机会问。

    这些东西一直压在他心里。

    压了很多年。

    而现在,那个站在一切惨剧最上头的源头,就在他眼前。

    白月霖缓缓开口。

    “我从小,就一只有个问题想问你……”

    无惨看着他,神情没什么波澜。

    像人在看一只会说话的虫子,等它把最后一点可笑的话说完。

    可白月霖的声音很稳。

    “我一直幻想着直面你的那一天把这个问题问出来的场景。”

    “今天这个机会来了……”

    不是怒吼,不是控诉,不是为了说给谁听而故意拔高的腔调。

    那是从心里压了太久,终于能拿出来的一句话。

    “为什么要掠夺?”

    “为什么要践踏生命?”

    “哪里快乐。”

    “哪里有趣。”

    说到最后一句时,他的声音仍然不高,反而更沉了些,像每个字都真正压着重量。

    “鬼舞辻无惨,你把生命,当成什么了?”

    这一句话落下,雪地上一时只剩风声。

    很安静。

    安静得连木屋里细碎的呼吸声都像远了一层。

    无惨脸上的那点弧度,慢慢淡了。

    和记忆中那个那人一模一样的话语,那个让他感觉厌恶作呕又像梦魇一般缠着他几百年的话语。

    他没有立刻发怒,也没有像寻常恶鬼那样被这类话激出粗暴的反应。他只是看着白月霖,像看着什么极其无聊、极其荒谬的东西,眼里甚至掠过了一丝很淡的厌烦。

    “生命?”他重复了一遍,像在咀嚼一个毫无意义的词。

    随后,无惨轻轻笑了。

    “你问我这个?”

    那笑声很低,很轻,却让人从骨子里发冷。

    “狮子踩死路边的虫蚁,会停下来问自己为什么吗?暴雨冲垮蚁穴,会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吗?强者活着,弱者死去,这不是再自然不过的事?”

    他抬起眼,语气仍旧平稳,平稳得几乎残忍。

    “你们之所以觉得痛苦,只是因为你们太脆弱。会老,会病,会死,短短几十年就要腐朽。这样短命、这样易碎的东西,偏偏总爱把自己看得很重,还妄想用那点可怜的尺度去衡量我。”

    “你问我把生命当成什么?”

    无惨微微偏头,眼底终于浮起一点真正的冷漠。

    “我就是生命本身的更高形态。”

    “我不会老,不会死,不会腐烂,不会停止。你们这些会在冬夜里冻死、会在病榻上求生不得的人,有什么资格站在我面前谈生命?”

    这番话说得很淡。

    没有暴怒,没有歇斯底里,甚至不像在辩解。

    这才最像他。

    傲慢到骨子里,自我到极点,不承认任何外在尺度,也根本不觉得自己需要被理解。他不是以恶为乐,他只是从不把别人的死活放在眼里。在他看来,别人的命本就轻得不值一提。

    木屋里传来一声压抑不住的抽泣。

    像是谁终于听懂了一点,反而更怕了。

    白月霖却只是看着无惨。

    那双眼里没有被对方带着走,也没有因为这些话生出一丝动摇。

    “更高形态?”

    他重复了一遍,声音依旧平静。

    “把别人的命当成草芥,把别人的家当成路边的石头,想踩就踩,想碎就碎,这就是你说的更高?”

    无惨眼神更冷了。

    白月霖却没有停。

    “人会老,会病,会死。会受伤,会流血,会在冬天发抖,会在失去的时候痛到站不起来。这些我都知道。”

    “可正因为会死,活着才有分量。”

    “正因为知道会失去,人才会珍惜眼前的人,珍惜手里的饭,珍惜屋里这盏灯,珍惜别人递来的一杯热茶。”

    “你活了这么久,踩过这么多命,见过这么多哭声,到头来嘴里只剩强弱两个字。”

    白月霖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下去。

    “那不是高等。”

    “那只是空了。”

    这一句落下,无惨眼底骤然一寒。

    像什么东西,被精准地割了一刀。

    空。

    这个字并不大,却像直接落进了某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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