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惨抬手去接。
“锵!”
金铁震鸣猛地炸开。
白月霖这一刀竟硬生生斩得无惨手臂向旁偏开半寸,脚下地板与门槛同时裂开,碎木与雪屑一齐飞溅出去。那股反震之力传回刀身,白月霖却连肩都没晃一下,左手并指在刀背一抹,力道骤转,第二刀已顺势翻起,直取心口。
快,稳,狠。
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无惨这次没有再硬接,身形一晃,直接退入门外晨雾。可他刚退半步,白月霖便如影随形压上,金色高马尾在身后陡然扬起,整个人像一道收束到极致的流光,一步踏出,刀势便已经追到了无惨胸前。
刀光映着雾色,凌厉得令人心悸。
无惨终于真正正眼看了他一眼。
不是因为像谁。
而是因为这把刀,已经真的能伤到他。
“原来如此。”他低低笑了一声,“难怪会让我觉得碍眼。”
白月霖仍旧没接话,刀势却更快了。
短短几个呼吸,门前廊下已连炸数声刺耳碰撞。木柱裂开,雪地翻卷,晨雾被刀压和鬼气硬生生搅得七零八落。灶门葵枝和祢豆子她们甚至来不及看清,只能看见那道穿着黄色羽织的身影始终稳稳挡在最前,刀光一圈圈扩开,把所有危险都拦在屋门之外。
这一刻,白月霖没有半分吃力。
他的呼吸稳,步伐稳,握刀更稳。两年沉淀下来的东西,在这一战里被毫无保留地展露出来。那不是勉强支撑,而是真正足以与顶级恶鬼正面交锋的锋芒。
可无惨依旧是无惨。
他在接下十余刀后,忽然不退了。
那张苍白而俊美的脸上,浮起一丝近乎冷漠的嘲意。
“你很强。”他说,“可你是不是忘了,这里不是适合你出刀的地方。”
话音落下的瞬间,数道猩红肉鞭般的血肉长刃猛然自他身后暴起,根本不是朝白月霖去,而是朝屋内扑去。
灶门葵枝脸色骤白。
祢豆子几乎是本能地将弟妹往身后护。
白月霖眸光骤寒,身形陡转,整个人像一道金色闪光般横掠回屋前,刀光在一瞬间扩成密不透风的网。血肉长刃还未逼近屋门,便被他接连斩碎,碎裂的血肉带着黑红汁液砸在门框与地面上,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滋滋声。
可无惨要的就是这一瞬。
他根本没打算靠那些攻击伤人,那只是逼白月霖回防的诱饵。
真正的杀招,在白月霖转身护人的那半息之后。
黑影一闪。
无惨已经出现在屋内另一侧,几乎是贴着翻倒的桌角,直接逼到了祢豆子身前。太快了,快到连空气都像来不及传出动静。祢豆子刚把一个弟妹往后拽开,抬头时,只看到那双深不见底的眼已经近在咫尺。
白月霖反应快到了极致。
他在无惨消失的同一刻就已经察觉不对,脚下重重一踏,身形瞬间折返,刀锋带着悍然杀意直劈而去。那一刀之快,甚至逼得无惨都偏头避了一下。
可就是这一下偏头的空隙,祢豆子的颈侧仍旧被他指尖划开了一道血口。
“祢豆子!”
白月霖这一次不再留势,刀锋轰然斩下,硬生生将无惨从她身边逼退了出去。无惨抬手一挡,袖口与半边衣襟同时被锋芒撕开,苍白手背上甚至被拉出一道清晰血痕。
这是他今晚第一次见血。
无惨低头看了一眼手上的伤,眼底那丝淡漠终于真正裂开了一点。
“……很好。”
白月霖已经一步抢上,在祢豆子倒下去前将她稳稳接住。
入手的体温正在迅速升高。
不对,不是单纯的发热,而是有什么更狂暴、更不祥的东西正沿着她的血液疯狂扩散。祢豆子睫毛颤抖,唇色发白,指尖死死抓住白月霖的衣袖,连呼吸都乱了。
“白月……先生……”
这一声很轻,却像针一样扎进人耳里。
白月霖眼底最后一点温和在这一刻彻底沉了下去。
他把祢豆子轻轻放在地上,起身时,身上的气息已经完全变了。先前那种清润如春风的温和仍在轮廓里,可内里翻上来的,却是冷得近乎刺骨的杀意。
无惨站在不远处,没有走。
他甚至还在看着白月霖,像在欣赏什么有趣的东西。
“你救得很快。”无惨语气平淡,带着高高在上的俯视意味,“可惜,还是慢了那么一点。”
白月霖没有看他,而是先看向灶门葵枝。
“带他们进去,躲起来。”他的声音很稳,“把门关死,不管听见什么都别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