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暖。
暖得让人一时都忘了外面的雪夜有多冷。
可白月霖越是坐在这间屋里,越能感觉到那股异样没有丝毫减轻,反而像沉在水底的暗流,越积越重。那不是虚无缥缈的错觉,而是一种越来越清晰的逼近感。
像黑暗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朝这边走来。
他捧着热水,目光缓缓移向窗外。木窗上结着浅浅的霜,风吹过时,发出很轻的颤响。
祢豆子恰好添完柴火,顺着他的视线也往窗外看了一眼。
“外面的风,好像比刚才更大了。”她轻声道。
白月霖看向她。
这句话不是随口感叹。她的神情很轻,却能看出来,她也察觉到了今晚的山里有些反常。不是知道真相后的警惕,只是生活在这片山里的人,对风雪、夜色和异样安静本能地敏感。
“是。”白月霖点了点头,“今晚确实不太对。”
炭治郎一听,神色也认真起来:“真的会有野兽靠近这里吗?”
白月霖沉默了一瞬,最终还是没有把话说满,只是平静地把自己的判断讲出来。
“我不确定是什么,但今夜最好谨慎些。门窗锁紧,谁来敲门都别急着开。”
屋里几个人都看向了他。
他的语气依旧温和,没有刻意把气氛压得多重,可正因为稳,反而更让人没法忽视。
葵枝最先点了点头:“好,我记住了。”
祢豆子也放下手中的小柴枝,安静地看着白月霖,眼神里多了一分认真。她没有追问,也没有露出惊慌,只是下意识把弟妹往自己身边拢了拢。
很细微的一个动作。
白月霖却看见了。
这个看起来温柔安静的姑娘,在察觉到不安时,第一反应不是自己害怕,而是先把家里人护在身边。
白月霖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复杂。
“今夜我在院外守一阵。”他说,“等天快亮了再走。”
这话一出,屋里都静了一下。
炭治郎立刻道:“不行,白月先生,外面太冷了,你已经提醒过我们了,怎么还能让你守在外头。”
“没关系。”白月霖笑了笑,语气还是一样轻,“我本来也要再看看附近的动静,留在近处更方便。何况刚刚还借了你们家的火,已经算受照顾了。”
炭治郎还想说什么,祢豆子却先抬头看了白月霖一眼。
她没急着开口,只是看着他那双平静的眼睛,似乎想从里面确认些什么。片刻后,她轻声道:“……那我去给你拿一件厚一点的外衣吧。”
白月霖一怔。
葵枝也反应过来:“对,夜里风太硬,至少披点东西。”
“不用麻烦……”
“不是麻烦。”祢豆子轻声打断了一句,语气很轻,却很认真,“外面真的很冷。”
她说完这句话,已经转身进了里间。
白月霖看着她的背影,顿了顿,终究没再推辞,只是无奈地笑了一下。
很快,祢豆子拿着一件旧却洗得很干净的外衣回来,双手递给他。她站在火光边,发梢被暖光映出一层柔软的边,眼神安静温和,没有半点扭捏。
“先挡挡风。”
白月霖接过那件外衣,指尖触到布料时,仍带着屋内的余温。
“谢谢。”他看着祢豆子,声音放轻了些,“等天亮前我就还回来。”
“没关系的。”祢豆子轻轻摇头,“你是为了我们才留下。”
这句话说得很轻,却让屋里忽然安静了一瞬。
炭治郎看向妹妹,又看向白月霖,眼里那点感激更深了些。
白月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把外衣披上,朝屋里众人微微一笑。
“今晚早点休息吧。我就在外面,不会走远。”
他说完转身朝门外走去,炭治郎跟着送到门边。祢豆子也起身站了起来,抱着已经有些犯困的小孩子,安静地站在火光后面看着。
门被推开,寒风立刻涌了进来。
白月霖回头时,正好看见祢豆子一手抱着弟弟,一手轻轻压着被风吹动的门帘,黑发垂落在肩侧,身后是明亮温暖的火光。
那一幕很平常。
却不知为何,让人记得很清楚。
“门记得插好。”白月霖温声提醒。
“嗯。”炭治郎点头。
祢豆子也轻轻应了一声:“你也小心。”
白月霖看了她一眼,笑意清浅:“好。”
门被重新合上。
院中重新只剩白月霖一人。
他披着祢豆子拿来的外衣,站在雪夜里,抬头望向山林更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