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白月霖停下后,忍眼里的神色已经和刚才不同了。
她低声道:
“果然。”
“连这种程度的动作都已经变了。”
白月霖看着她,问:
“很明显?”
“对我来说,够明显了。”忍淡淡道,“以前你的动作快归快,但有些地方还是带着旧习惯。”
“现在那些旧痕迹淡了很多。”
“不是你自己改掉的。”
“是身体已经先走到前面了。”
这几句话说得很平。
可白月霖听着,心里却一点点沉了下来。
因为这意味着,自己的判断没有错。
旧社那一夜以后,改变他的不只是战斗中的那一瞬。
而是从根基开始,就已经不一样了。
忍抬眼看他。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白月霖沉默片刻,低声道:
“意味着,我得重新适应这副身体。”
忍轻轻点头。
“还不算太笨。”
“你现在最麻烦的地方,不是伤,也不是斑纹本身。”
“而是你还没彻底跟上它。”
她顿了顿,视线又落回他额侧。
“身体先一步跨过去了。”
“但你的刀、呼吸、判断,还没完全跟上这份变化。”
“所以现在的你,看起来是在恢复,实际上更像是在重新学着用自己。”
这句话一落,白月霖心里那点原本还模糊着的东西,一下被说清了。
不是重新变强。
而是重新掌握。
他低低应了一声。
“嗯。”
忍盯着他看了两息,忽然轻轻笑了一下。
“不过这样也好。”
白月霖抬眼。
忍的笑意很淡,却比平时多了一点不一样的东西。
“至少说明,你那天没白挨打。”
这话听起来依旧带刺。
可白月霖听着,却也笑了。
“你安慰人的方式,还是一如既往地不怎么温柔。”
“我有在安慰你吗?”忍反问。
白月霖安静看着她。
忍也看着他。
风从两人之间轻轻穿过去,把她耳边垂落的发丝吹得微微一动。
最后,还是忍先偏开了些目光,语气重新淡下来。
“既然确认了现在的状况,接下来就别乱来。”
“先把伤养稳。”
“然后一点一点适应它。”
白月霖低声问:
“如果只是这样适应,够吗?”
忍沉默了片刻。
“现在够了。”
“再往后……”
她顿了一下,像是把某些更重的话压了回去,最后只留下一句。
“等你能把这副身体完全掌握住,再说别的。”
这句话说得不重。
却很稳。
白月霖看着她,轻轻点了点头。
“好。”
屋里外都安静下来。
两人站在院中,谁都没有再立刻说话。
午后的光慢慢往西偏,落在白月霖肩上,也落在忍的发梢上。药香、风声、竹影,和这片难得安静的空地,把一切都压得很慢。
过了一会儿,忍忽然开口:
“手伸出来。”
白月霖一怔。
“又怎么了?”
忍看着他,语气平平。
“我看看你的脉。”
白月霖依言把手伸了过去。
忍抬手搭上他的腕侧。
她的指尖微凉,落上来的时候很轻,几乎没用什么力,可白月霖还是莫名觉得自己的呼吸停了半拍。
忍低着眼,像是真的在很认真地看脉。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刚才那一下碰上去时,她心里也跟着轻轻颤了一下。
腕下的脉比前几日稳得多。
有力,清晰,虽然还带着些许旧伤后的滞涩,但整体已经不再像那晚那样,轻得像随时会断。
忍安静了几息,才收回手。
“还行。”
还是很她的评价。
白月霖低声道:
“就只有还行?”
“你还想听什么?”忍抬眼看他,“听我夸你脉华丽得很?”
白月霖被她堵得笑了一下。
“那倒不用。”
忍轻轻哼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