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的光已经完全亮开了。
蝶屋后面的空地不算大,平日里多用来晾晒药草,也供病人能下地后稍微活动筋骨。四周围着低低的竹篱,外面有树,风穿过去时,带着枝叶摩擦的细响,恰好把这里和更外面的世界隔开一点。
白月霖走到空地中央,停下了。
他没有带刀。
也没有急着做什么。
只是先站着。
呼吸很慢。
脚下踩着的地面很稳,风从耳边过去时,连极细微的方向变化都能比从前更早察觉。阳光落在皮肤上,温度也很清楚,不刺,却分明。
他就这样站了片刻,才缓缓抬手。
没有摆出完整架势,也没有真的开始练刀。
只是最基础的抬臂、落肩、转腕、收指。
一个再简单不过的动作。
可白月霖一做,便立刻感觉到了不同。
太顺了。
不是伤恢复之后那种轻快。
而是力量在身体里流动的时候,比从前少了许多滞涩。肩、肘、腕之间的传递更直接,腰背带过去的那一层发力也更完整,哪怕现在伤还没好,这副身体也已经开始显出那种和从前完全不同的效率。
白月霖眼神微微沉了一点。
他换了另一个动作。
依旧很基础。
抬步、转身、发力、停住。
没有刀,也没有呼吸法,只是把最普通的一套动作拆开来,重新一节一节地去感受。
越做,他心里越清楚。
这不是错觉。
也不是大战之后神经还没完全松开的残余兴奋。
他的身体,确实已经被永久性地拔高了。
不是拔高在某一招上。
而是拔高在最根本的地方。
这时,回廊那头传来很轻的一声响。
不大。
却足够让白月霖立刻察觉。
他停住动作,侧过脸。
蝴蝶忍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廊下。
她今日穿得很轻,阳光落在她肩头,把那较小的身影照得更显轻薄。她没有立刻走近,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他,像是已经看了一会儿。
白月霖低声道:
“你来了。”
忍轻轻挑了一下眉。
“这地方是蝶屋,我不能来?”
白月霖听着她这句熟悉的回法,唇边微微动了一下。
“能。”
忍这才慢慢走过来,停在他前方不远处,目光在他身上转了一圈。
“比我预想的稳一些。”
白月霖看着她。
“这是夸奖?”
“你今天怎么总想听别人夸你。”忍语气淡淡,“我只是说你还没差到让我现在就把你赶回去。”
这话依旧不算好听。
可白月霖却听得出来,她是真的在看,也是真的在衡量。
忍的视线最后落到他额角那道斑纹上,眼神比平时更认真些。
“刚才那些动作,有什么感觉?”
白月霖沉默了一下,如实道:
“很流畅。”
“流畅?”忍重复了一遍。
“嗯。”白月霖缓缓道,“比以前流畅得多。”
“发力、转向、停顿,很多地方都比从前更直接。”
“像以前要绕过一道弯的东西,现在不用绕了。”
忍安静听着,没有插话。
白月霖继续道:
“不是单纯变强。”
“是身体本身的运作方式,比以前更适合战斗了。”
这句话落下来时,连风都像跟着静了一瞬。
忍的眼神明显亮了一点。
不是惊讶,而是某种判断被证实之后的锋利。
她往前走了半步。
“也就是说,斑纹带来的不只是上限提高。”
“连你最基础的动作效率,都一起被改掉了。”
“差不多。”白月霖低声道。
忍没有立刻说话。
她只是看着他,半晌,忽然道:
“再抬一次手。”
白月霖微微一怔。
“现在?”
“对。”忍看着他,语气平平,“难道还要等你下次伤好了,专门站出来给我表演吗?”
白月霖听得有些无奈,到底还是抬起了手。
还是刚才那个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动作。
可这一次,忍看得更仔细。
她看的不是架势,而是他肩、肘、腕之间最细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