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很快察觉到了他的视线。
她手上没停,嘴里却淡淡开口:
“你一直盯着我做什么?”
白月霖安静了一下,低声道:
“忽然觉得,你这几天比平时还凶。”
忍手指顿了顿,随即若无其事地把药重新敷上去。
“是吗。”
“我以为我已经很克制了。”
这句话落下来时,她自己都像是微微怔了一下。
白月霖也怔了一下。
因为这种话,从她嘴里说出来,实在太少。
屋里忽然静了静。
风从窗外轻轻吹进来,把案边那盏小灯的火光带得微微晃了一下。
忍低着头,像是并不打算把这句话再往下接。可白月霖看着她,还是低低开了口:
“你那天……很担心吧。”
忍的动作终于停了半息。
很短。
短到像只是药布边缘没捏稳。
她没有立刻抬头,只把新缠上的布一圈圈压平,声音很轻,听不出多少情绪。
“姐姐也担心。”
白月霖看着她。
“我问的是你。”
忍这才抬起眼。
她那双总像带着一点笑意的眼,此刻却很静,静得像一潭藏着什么的水。她望着白月霖,过了好一会儿,才淡淡道:
“你都已经醒了,现在再问这个,有意义吗?”
白月霖轻声道:
“有。”
“至少我想知道。”
忍看着他,唇角极轻地弯了一下。
那弧度很淡,不像笑,更像一种拿他没办法的神色。
“鸣柱大人平时看着很聪明,怎么偏偏在这种地方这么直白。”
白月霖沉默了一下,低声道:
“因为我不太想装作不知道。”
这句话说得很轻。
可也正因为轻,反倒比故意压重更能落进人心里。
忍盯着他看了两息,终于把目光移开了。
她收回手,轻轻将药瓶盖好,声音比刚才更低一些。
“担心。”
“行了吧?”
只有两个字。
却像把这几日始终隔着的一层东西,轻轻拨开了一点。
白月霖没有立刻接话。
因为他听出来了,这句担心从她嘴里说出来,比很多长篇大论都更重。
忍看他不说话,眉梢轻轻一挑,又恢复了平时那点淡淡的刺。
“怎么。”
“非要我再补一句我担心得晚上都睡不好给你听?”
白月霖唇边终于浮起一点很浅的笑意。
“那倒不用。”
“我已经听明白了。”
忍轻轻哼了一声,把药盘往旁边推了推。
“听明白就好。”
“省得我白说一次。”
屋里重新安静下来。
可和刚才相比,那种安静已经不一样了。
不再是礼貌的,不再是隔着一点距离的,而是某种被轻轻碰开后,慢慢落下来的静。
过了一会儿,白月霖低声道:
“我以前总觉得,你好像什么都不在乎。”
忍抬眼看他。
“现在呢?”
白月霖看着她,声音很稳。
“现在觉得,你其实什么都记得,也什么都放在心里。”
“只是从来不肯好好说。”
忍一时没接。
她原本搭在膝上的手指微微一蜷,过了片刻,才淡淡道:
“说出来又能怎么样。”
“很多事,又不是因为说了就会变好。”
白月霖轻轻道:
“可至少,不会让在意你的人一直猜。”
这一句话落下来,像一枚很轻的石子,正好落进了某处极静的水里。
忍看着他,半晌,忽然笑了一下。
这次是真笑了。
很淡,却也很真。
“你现在这副样子,倒很会说。”
“受了次伤,别的没长,嘴倒是长进了不少。”
白月霖也笑了笑,低声道:
“那你喜欢吗?”
这句出口时,连他自己都微微顿了一下。
屋里的风也像一下轻了。
忍显然也没料到他会这样问,手指停了一瞬,抬眼看向他。
白月霖没有躲,目光很安静。
两人之间隔着不远的一点距离,夕色、药香、安静的风,和谁也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