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而是从那一夜开始,身体替他记下来的跨越。
不是借来的力量。
是已经属于他的力量。
香奈惠望着他,过了片刻,才轻声问道: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白月霖抬起眼。
香奈惠看着他,神色依旧温柔,却很认真。
“不是问你下次再见到黑死牟怎么办。”
“我是问,在彻底接受了这份变化之后,你自己打算怎么面对现在的身体。”
这个问题很轻。
却一点都不浅。
白月霖沉默了很久。
窗外的光一点点挪动,落在他的指节上,也落在那把静静靠在墙边的刀上。
终于,他低低开口:
“我要先适应它。把现在的身体摸透,把现在的呼吸用稳,把现在的刀重新压实。”
“等这些都跟上了,这份斑纹带来的提升,才真正算是我的东西。”
屋里安静了下来。
午后的风从门外吹进来,把药碗边缘的热气轻轻带散了一点。
香奈惠望着他,眼底那点柔和更深了些。
因为她听得出来,白月霖已经不是在追着那一夜跑了。
他是在往前看。
不是去追问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而是接受自己已经变成这样,然后让自己真正配得上这份变化。
她轻轻笑了一下。
“这样很好。”
白月霖看向她。
香奈惠声音仍旧很轻。
“有些东西,越想强抓,越容易从手里滑掉。”
“可只要你自己先稳住,它总会一点点显出来的。”
她说这话时,语气像风一样柔,落进人心里,却很安定。
白月霖安静了片刻,低低应了一声。
“嗯。”
香奈惠这才把药碗端起来,重新递到他面前,语气也随之恢复成平日里那种柔和的轻缓。
“那现在,先把药喝了吧。”
“鸣柱大人要是连这个都做不到,刚才那些话可就白说了。”
白月霖听得一怔,随即唇边终于浮起一点很浅的笑意。
“……好。”
他伸手去接药碗。
这一次,动作虽然仍慢,却比昨夜稳了许多。
香奈惠没有立刻松手,只是看着他把碗接稳之后,才轻轻收回手指。
白月霖低头把药喝了下去。
药还是很苦。
可比起昨夜,那种苦似乎也没那么难熬了。
屋里重新安静下来。
香奈惠没有再多问,只是坐在一旁,安静陪着他一起看窗外那片被午后阳光照亮的庭院。
白月霖的目光慢慢落到墙边的日轮刀上。
黑死牟那一夜留下的东西,并没有因为天亮就结束。
那轮月还在。
那道斑纹也还在。
可他已经不再只是被那一夜压着往前推的人了。
他开始能看见它。
能碰到它。
也能一点一点,把它往自己手里收回来。
窗外风轻轻吹过。
阳光沿着刀鞘一点点往下移,最后落在地上,拖出一道安静而细长的影子。
而白月霖也在这片安静里,第一次真正确认了一件事吗,旧社那一夜,自己得到的,不只是从那轮月下活着退出来的资格。
还有一副,已经真正迈向更高处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