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一点沉了下去。
不是消沉。
而是沉淀。
他低低应了一声:
“嗯。”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很轻的脚步声。
纸门被拉开一线。
香奈惠站在门边,看着屋里两人,眼底先是松了一口气,随后又落回白月霖脸上,眉心轻轻蹙了一下。
“原来你已经在这里了。”
她走进来,目光先在实弥身上停了停,确认没什么异样,随后才看向白月霖。
“我不是说过,不能待太久吗?”
这话说得一点都不重。
可她一看见白月霖略显发白的脸色,就知道他多半又撑过头了。
白月霖沉默了一下。
“……刚准备回去。”
香奈惠看着他,显然不太信。
实弥在一旁看着,低低笑了一声,伤口随之一扯,疼得眉头一皱,可那点笑意反倒更明显了些。
“行了。”
“赶紧把人带回去。”
“别等会儿又倒在半路上。”
香奈惠眼底也浮起一点无奈的笑。
“那你呢,不死川先生?”
“我?”实弥靠了回去,神色又变回那副不怎么好惹的样子,“我还死不了。”
香奈惠轻轻点了点头。
“那就好。”
她没再多说,只走到白月霖身边,替他把外衣重新拢好,动作很自然,也很轻。
“回去吧。”
“你今天已经说了太多话了。”
白月霖看了她一眼,最终还是老老实实起身。
起身那一下,肩背明显绷紧了一瞬,香奈惠立刻扶住了他手臂。
动作自然得像理所当然。
实弥把这一幕看在眼里,眉梢轻轻一挑,像是看明白了什么,却到底什么都没说。只在白月霖走到门边时,忽然开口:
“白月……”
白月霖回过头。
实弥看着他,声音不高。
“那一夜,先记着。等你真把自己沉淀下来了,再回头看。”
白月霖安静了片刻,点了点头。
“……好。”
实弥摆了摆手。
“行了,滚吧。”
还是那副语气。
可白月霖听着,却很轻地笑了一下。
“你好好养着。”
“少废话。”
白月霖没再多说,跟着香奈惠出了门。
门扇轻轻合上,药味与晨风重新交织在了一起。
回廊上,香奈惠扶着他慢慢往回走。
两人都没有立刻开口。
走了一小段之后,香奈惠才轻声问:
“感觉好一点了吗?”
白月霖看着前方被晨光照亮的院子,低低应了一声。
“嗯。”
“好多了。”
这一次,不只是伤势。
也是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