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现在,先让他养伤吧。”
忍站在一旁,看了香奈惠一眼,眼底掠过一丝极轻的笑意。
她知道,姐姐平时温温柔柔的,可真到了该挡的时候,一点都不会退。
尤其是这种时候。
白月霖看着香奈惠,原本微微绷着的神色也慢慢松下来一些。
他低声道:
“……抱歉。”
香奈惠回过头,眼神一下柔了。
“怎么又道歉。”
“你现在最不需要做的,就是这个。”
这句话轻轻落下来,把屋里最后一点绷着的气也压松了。
宇髄这时候忽然低低笑了一声。
“倒也是。”
“人还没完全缓过来,就被我们围着审似的。”
“确实不够华丽。”
伊黑冷冷道:
“你知道就好。”
可这一次,连他那句冷话都没有多少火气。
因为香奈惠那一下,确实把话说得很稳,也很对。
悲鸣屿缓缓道:
“既如此,此事便先放下。”
“待霖伤势再稳一些,再慢慢弄清楚不迟。”
富冈也淡淡道:
“先活蹦乱跳起来再说。”
宇髄闻言,终于露出一点像平日那样的笑意。
“富冈,你这话还真难得。”
义勇没接。
可白月霖却低低笑了一下,笑意很轻,却总算不像先前那样始终压着。
香奈惠见他精神松下来一些,这才把温水重新递过去。
白月霖接过时,她还是下意识替他托了一下杯底。
很轻,也很自然。
白月霖低声道:
“谢谢。”
香奈惠眼神柔和下来。
“对我,不用这么客气。”
这话说得很轻。
像夜里落在水面上的一片花。
忍站在一旁,目光在两人之间淡淡转了一圈,没说什么,只是把一旁的药碗收了起来。
可那种她什么都看见了的意味,却分明已经摆在脸上了。
悲鸣屿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却也没有多言,只缓缓合十。
“夜深了。”
“先歇息吧。”
富冈也淡淡道:
“等能下床了,再想别的。”
伊黑最后看了白月霖一眼,语气还是冷的。
“下次别再让那种东西先把你盯上之后,你还一个人硬扛那么久。”
这句话说完,连他自己都安静了一瞬。
显然是已经说得比平时多了。
白月霖看着他,低声道:
“……知道了。”
伊黑没再说什么,直接转过身去。
悲鸣屿也缓缓转身。
走到门边时,白月霖忽然开口:
“行冥先生。”
悲鸣屿停下脚步,微微侧过脸。
白月霖看着他的背影,声音还有些虚,却很认真。
“谢谢。”
这一次,不是谢哪一句话。
而是谢旧社那一夜,谢他们接住了那场战斗,也接住了后面所有没能断掉的人命。
悲鸣屿沉默两息,低低念了一声佛号。
“南无阿弥陀佛。”
“活着,便已足够。”
说完,他才迈步离开。
义勇、伊黑、宇髄也随之出门。
纸门轻轻合上,屋里重新安静下来。
香奈惠看着那几道身影消失在门后,回过头时,眼底那点一直压着的柔意终于更清楚了些。
“这样,总能安心一点了吧?”
白月霖靠在软枕上,沉默了片刻,轻轻点头。
“嗯。”
是真的安心了一些。
因为旧社那一夜,终于不再只是他一个人记得的那片月。
忍把药碗放回案边,淡淡道:
“既然安心了,就睡。”
“再不睡,明早照样得喝药。”
白月霖抬眼看她,低低笑了笑。
“你还是一样凶。”
忍眉梢一挑。
“你才知道?”
香奈惠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那笑声很轻,却把屋里最后一点压着的沉意都带散了一些。
夜风从窗外轻轻吹过,烛火微微一晃。
白月霖重新靠回软枕里,目光落向窗外那一点夜色。
那片黑里,已没有旧社那轮压下来的月了。可黑死牟的刀、那种几乎找不到缝隙的压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