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病中柱影

    “只是现在,先让他养伤吧。”

    忍站在一旁,看了香奈惠一眼,眼底掠过一丝极轻的笑意。

    她知道,姐姐平时温温柔柔的,可真到了该挡的时候,一点都不会退。

    尤其是这种时候。

    白月霖看着香奈惠,原本微微绷着的神色也慢慢松下来一些。

    他低声道:

    “……抱歉。”

    香奈惠回过头,眼神一下柔了。

    “怎么又道歉。”

    “你现在最不需要做的,就是这个。”

    这句话轻轻落下来,把屋里最后一点绷着的气也压松了。

    宇髄这时候忽然低低笑了一声。

    “倒也是。”

    “人还没完全缓过来,就被我们围着审似的。”

    “确实不够华丽。”

    伊黑冷冷道:

    “你知道就好。”

    可这一次,连他那句冷话都没有多少火气。

    因为香奈惠那一下,确实把话说得很稳,也很对。

    悲鸣屿缓缓道:

    “既如此,此事便先放下。”

    “待霖伤势再稳一些,再慢慢弄清楚不迟。”

    富冈也淡淡道:

    “先活蹦乱跳起来再说。”

    宇髄闻言,终于露出一点像平日那样的笑意。

    “富冈,你这话还真难得。”

    义勇没接。

    可白月霖却低低笑了一下,笑意很轻,却总算不像先前那样始终压着。

    香奈惠见他精神松下来一些,这才把温水重新递过去。

    白月霖接过时,她还是下意识替他托了一下杯底。

    很轻,也很自然。

    白月霖低声道:

    “谢谢。”

    香奈惠眼神柔和下来。

    “对我,不用这么客气。”

    这话说得很轻。

    像夜里落在水面上的一片花。

    忍站在一旁,目光在两人之间淡淡转了一圈,没说什么,只是把一旁的药碗收了起来。

    可那种她什么都看见了的意味,却分明已经摆在脸上了。

    悲鸣屿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却也没有多言,只缓缓合十。

    “夜深了。”

    “先歇息吧。”

    富冈也淡淡道:

    “等能下床了,再想别的。”

    伊黑最后看了白月霖一眼,语气还是冷的。

    “下次别再让那种东西先把你盯上之后,你还一个人硬扛那么久。”

    这句话说完,连他自己都安静了一瞬。

    显然是已经说得比平时多了。

    白月霖看着他,低声道:

    “……知道了。”

    伊黑没再说什么,直接转过身去。

    悲鸣屿也缓缓转身。

    走到门边时,白月霖忽然开口:

    “行冥先生。”

    悲鸣屿停下脚步,微微侧过脸。

    白月霖看着他的背影,声音还有些虚,却很认真。

    “谢谢。”

    这一次,不是谢哪一句话。

    而是谢旧社那一夜,谢他们接住了那场战斗,也接住了后面所有没能断掉的人命。

    悲鸣屿沉默两息,低低念了一声佛号。

    “南无阿弥陀佛。”

    “活着,便已足够。”

    说完,他才迈步离开。

    义勇、伊黑、宇髄也随之出门。

    纸门轻轻合上,屋里重新安静下来。

    香奈惠看着那几道身影消失在门后,回过头时,眼底那点一直压着的柔意终于更清楚了些。

    “这样,总能安心一点了吧?”

    白月霖靠在软枕上,沉默了片刻,轻轻点头。

    “嗯。”

    是真的安心了一些。

    因为旧社那一夜,终于不再只是他一个人记得的那片月。

    忍把药碗放回案边,淡淡道:

    “既然安心了,就睡。”

    “再不睡,明早照样得喝药。”

    白月霖抬眼看她,低低笑了笑。

    “你还是一样凶。”

    忍眉梢一挑。

    “你才知道?”

    香奈惠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那笑声很轻,却把屋里最后一点压着的沉意都带散了一些。

    夜风从窗外轻轻吹过,烛火微微一晃。

    白月霖重新靠回软枕里,目光落向窗外那一点夜色。

    那片黑里,已没有旧社那轮压下来的月了。可黑死牟的刀、那种几乎找不到缝隙的压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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