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日轮刀还落在手边。
刀身之上,同样满是血迹,刀锋却依旧冷,安静地映着晨光。
那一瞬,几个人的脚步都顿住了。
不是因为惊讶。
而是直到真正这样站在近处,看见这个人就在这里、看见他以这种模样留在那道剑痕旁边,他们才更真切地意识到——昨夜最先一个人站进那片月下的人,到底扛下了什么。
那道斩痕还留在地上。
而留下那道斩痕的人,也仍留在这里。
像是把一整夜最凶、最沉、最险的那一段月色,全都独自压进了这副已经伤痕累累的身体里。
悲鸣屿缓缓停在几步之外,双目虽盲,面容却沉得如山。
片刻后,他低声开口:
“还活着。”
义勇背着昏迷的不死川上前半步,俯身看了一眼白月霖的呼吸与伤势,声音依旧不高,却比平时更沉。
“也昏迷了。”
“伤得很重。”
短短一句话,便将这一夜鏖战之后残留下来的惨烈,彻底压实在晨光之下。
一个重伤昏迷。
一个也重伤昏迷。
而他们昨夜,一个先一步独自拖住了黑死牟,一个在天亮前被对方反手一刀重创至此。
伊黑望着白月霖,眸光微微沉了下去。
那张脸在晨光下显得太安静。
也因此,更让这满身的伤和四周的血显得刺眼。
他沉默良久,才低低吐出一句:
“……真能撑。”
声音仍冷,可那股冷意之下,已经掺进了无法否认的震动。
义勇俯身将白月霖的刀收起,又检查了一下他胸口起伏,确认暂无性命之危后,抬头看向悲鸣屿。
“要尽快离开这里。”
悲鸣屿点了点头。
“不错。”
“先把他们带回去。”
话音刚落,远处林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而压低的脚步声。
不是鬼。
也不是敌袭。
而是许多人刻意收敛呼吸、快速接近时特有的声响。
伊黑眼神一凝,手中刀锋立刻微微抬起。义勇也侧身一步,将背上的不死川与地上的白月霖都挡进自己和悲鸣屿之间。
下一刻,几道身影自林间迅速掠出,停在废墟边缘。
来者皆身着隐部队服,脸上蒙着布,见到眼前这片几乎被夷平的战场后,明显都僵了一瞬。可他们终究训练有素,只愣了极短的一刹,便立刻低头行礼。
“悲鸣屿大人!”
“富冈大人!”
“伊黑大人!”
为首那名隐部队成员声音都微微发紧,显然是一路追踪战斗痕迹赶来,真正见到现场后,才意识到这一夜的厮杀到底惨烈到了什么程度。
他抬头飞快扫了一眼满地废墟、又看见昏迷的不死川与白月霖,眼神顿时变了。
“鸣柱大人?!风柱大人?!”
悲鸣屿沉声开口,声音虽哑,却依旧稳得让人不敢迟疑。
“先救人。”
“立刻处理伤势,准备担架。”
“是!”
几名隐部队成员当即应声而动,有人立刻上前查看白月霖伤势,有人迅速去接应不死川,还有人展开简易担架与包扎用品,动作快而不乱。
只是越是靠近,他们脸上的震动便越难压住,无论是实弥身上那道几乎致命的重伤,还是白月霖满身血迹倒在战场最深处的模样,都让这一夜的惨烈显得触目惊心。
其中一名隐部队成员在查看完白月霖伤口后,声音明显绷紧了几分。
“失血很严重,但还有呼吸!”
另一边,也有人迅速回报:
“不死川大人还有脉搏!”
“立刻止血!动作快!”
一时间,原本死寂的废墟终于重新有了声音。
急促却克制的脚步声、担架展开的细响、包扎时压低的命令与应答交错在一起,像是天亮之后,这片差点被月色彻底吞没的战场,终于被重新拖回了人间。
悲鸣屿站在晨光与废墟之间,望着隐部队开始接手救治,缓缓吐出一口带血的浊气。
直到这一刻,他一直绷着的那根弦,才终于稍稍松开了一些。
伊黑收刀归鞘,胸口那道伤也在这一瞬更明显地疼了起来。他微微皱眉,却什么都没说,只是低头看了一眼正在被隐部队小心抬上担架的白月霖。
义勇则将不死川交给隐部队接手,随即抬眸望向悲鸣屿。
悲鸣屿沉默片刻,低声道:
“回去之后……”
“此战,立刻上报主公。”
义勇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