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天明之后


    他的日轮刀还落在手边。

    刀身之上,同样满是血迹,刀锋却依旧冷,安静地映着晨光。

    那一瞬,几个人的脚步都顿住了。

    不是因为惊讶。

    而是直到真正这样站在近处,看见这个人就在这里、看见他以这种模样留在那道剑痕旁边,他们才更真切地意识到——昨夜最先一个人站进那片月下的人,到底扛下了什么。

    那道斩痕还留在地上。

    而留下那道斩痕的人,也仍留在这里。

    像是把一整夜最凶、最沉、最险的那一段月色,全都独自压进了这副已经伤痕累累的身体里。

    悲鸣屿缓缓停在几步之外,双目虽盲,面容却沉得如山。

    片刻后,他低声开口:

    “还活着。”

    义勇背着昏迷的不死川上前半步,俯身看了一眼白月霖的呼吸与伤势,声音依旧不高,却比平时更沉。

    “也昏迷了。”

    “伤得很重。”

    短短一句话,便将这一夜鏖战之后残留下来的惨烈,彻底压实在晨光之下。

    一个重伤昏迷。

    一个也重伤昏迷。

    而他们昨夜,一个先一步独自拖住了黑死牟,一个在天亮前被对方反手一刀重创至此。

    伊黑望着白月霖,眸光微微沉了下去。

    那张脸在晨光下显得太安静。

    也因此,更让这满身的伤和四周的血显得刺眼。

    他沉默良久,才低低吐出一句:

    “……真能撑。”

    声音仍冷,可那股冷意之下,已经掺进了无法否认的震动。

    义勇俯身将白月霖的刀收起,又检查了一下他胸口起伏,确认暂无性命之危后,抬头看向悲鸣屿。

    “要尽快离开这里。”

    悲鸣屿点了点头。

    “不错。”

    “先把他们带回去。”

    话音刚落,远处林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而压低的脚步声。

    不是鬼。

    也不是敌袭。

    而是许多人刻意收敛呼吸、快速接近时特有的声响。

    伊黑眼神一凝,手中刀锋立刻微微抬起。义勇也侧身一步,将背上的不死川与地上的白月霖都挡进自己和悲鸣屿之间。

    下一刻,几道身影自林间迅速掠出,停在废墟边缘。

    来者皆身着隐部队服,脸上蒙着布,见到眼前这片几乎被夷平的战场后,明显都僵了一瞬。可他们终究训练有素,只愣了极短的一刹,便立刻低头行礼。

    “悲鸣屿大人!”

    “富冈大人!”

    “伊黑大人!”

    为首那名隐部队成员声音都微微发紧,显然是一路追踪战斗痕迹赶来,真正见到现场后,才意识到这一夜的厮杀到底惨烈到了什么程度。

    他抬头飞快扫了一眼满地废墟、又看见昏迷的不死川与白月霖,眼神顿时变了。

    “鸣柱大人?!风柱大人?!”

    悲鸣屿沉声开口,声音虽哑,却依旧稳得让人不敢迟疑。

    “先救人。”

    “立刻处理伤势,准备担架。”

    “是!”

    几名隐部队成员当即应声而动,有人立刻上前查看白月霖伤势,有人迅速去接应不死川,还有人展开简易担架与包扎用品,动作快而不乱。

    只是越是靠近,他们脸上的震动便越难压住,无论是实弥身上那道几乎致命的重伤,还是白月霖满身血迹倒在战场最深处的模样,都让这一夜的惨烈显得触目惊心。

    其中一名隐部队成员在查看完白月霖伤口后,声音明显绷紧了几分。

    “失血很严重,但还有呼吸!”

    另一边,也有人迅速回报:

    “不死川大人还有脉搏!”

    “立刻止血!动作快!”

    一时间,原本死寂的废墟终于重新有了声音。

    急促却克制的脚步声、担架展开的细响、包扎时压低的命令与应答交错在一起,像是天亮之后,这片差点被月色彻底吞没的战场,终于被重新拖回了人间。

    悲鸣屿站在晨光与废墟之间,望着隐部队开始接手救治,缓缓吐出一口带血的浊气。

    直到这一刻,他一直绷着的那根弦,才终于稍稍松开了一些。

    伊黑收刀归鞘,胸口那道伤也在这一瞬更明显地疼了起来。他微微皱眉,却什么都没说,只是低头看了一眼正在被隐部队小心抬上担架的白月霖。

    义勇则将不死川交给隐部队接手,随即抬眸望向悲鸣屿。

    悲鸣屿沉默片刻,低声道:

    “回去之后……”

    “此战,立刻上报主公。”

    义勇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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