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弥听见了,咧嘴冷笑。
“废话。”
“这不就是该狠狠干死的那种对手么!”
话虽如此,可就在他声音落下的同时,黑死牟已经主动向前踏出一步。
只有一步。
可整片空气,像是随之一起压了下来。
悲鸣屿神色微变。
因为这一刻,他清楚感觉到,黑死牟开始反过来夺势了。
先前四柱联手,是围住他。
现在,黑死牟却在围攻之中,靠着更强的刀、更高的判断、更稳的节奏,把整个战场重新拖回自己的掌控之下。
黑死牟六只眼扫过四人,声音低而平。
“使锁链重兵器的盲者,力量最重,根基也最稳。”
“白发者最凶,攻势最烈,却也最容易在杀意中露出空隙。”
“使水者最静,能补缺,能断势,只可惜……刀还不够快。”
“如蛇般的少年,倒是咬得够狠。”
“但牙,还不够深。”
只是最冷静的判断。
也正因如此,更显得刺骨。
因为这代表他在这种层次的厮杀里,仍在一点点看透他们。
伊黑脸色一沉,握刀的手指节都泛白了。
实弥更是额角青筋暴起:“少在那里装模作样!”
可悲鸣屿却没有被激怒。
他只是缓缓收紧锁链,粗重的金属声在夜色中低低震响。
“诸位。”
“他在拆我们的节奏。”
这句话一出,其余三人心头都沉了一分。
因为悲鸣屿说得没错。
不是他们没有压上去。
而是黑死牟在他们压上的同时,也在一点点把他们的配合拆散。实弥太猛,义勇太稳,伊黑太险,悲鸣屿太重,每个人都很强,可黑死牟偏偏能用最精确的方式,一一对上。
而且,他还占了上风。
黑死牟没有给他们更多整理呼吸的时间。
他抬刀了。
月之呼吸·陆之型·常夜孤月·无间。
刀落的瞬间,众人眼前的月光仿佛骤然拉长。
不是一刀。
也不是几刀。
而是一整片无间断延展而来的月刃狂潮。巨大的弧月与细密弦月彼此套叠、彼此追咬,从正面、斜上、侧后同时逼来,密得让人几乎分不出先后。那不再像斩击,而像整片夜空都压下来了一样。
“散开!”
悲鸣屿低喝。
可已经慢了一线。
实弥最先硬接,风之呼吸全开,狂风裹住刀锋正面撕去,斩开前方最大的一道弧月,可紧随其后的细碎弦月却瞬间补上,在他肩背再添数道血口,逼得他脚下连退。
义勇自侧方切水势改守,以最小动作不断卸开撞来的月刃,虽勉强守住架势,袖口与腿侧却仍被切开,鲜血沿着裤脚淌落。
伊黑几乎是贴着地面翻掠,险险自两道交错弧月间穿出,可第三道追咬而来的细月仍削开了他的后肩,疼得他呼吸一滞。
而承受最重的,依旧是悲鸣屿。
他没有退,也不能退。
锁链怒啸,流星锤与阔斧在他身前轮转成一片厚重铁壁,硬生生挡住了本该把后方三人一并吞掉的大半刀潮。可代价便是,他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鲜血几乎将僧衣彻底染透。
轰!轰!轰!
一连串重击声中,悲鸣屿脚下地面不断塌陷。
可黑死牟的攻势还在压。
他像根本不知疲倦一般,一刀接一刀,一层叠一层,把四柱才刚成型的围杀之势重新撕碎,再一步步压回去。
实弥强行稳住脚步,抬头看着那片仍未停歇的月海,眼中第一次真正掠过一种近乎兴奋到疯狂的凶光。
“好……”
“就是这样!”
“这才像老子该砍的怪物!”
可他嘴上越凶,越说明他心里明白……
现在占上风的,不是他们。
是黑死牟。
义勇无声落到悲鸣屿右后侧,刀尖微垂,呼吸依旧平稳,可额前已经渗出细汗。
伊黑伏在另一侧,伤口刺痛,眼底寒意却更重。
他们四个都还在。
围杀也没有完全散。
可局势,已经被黑死牟压过去了。
黑死牟立于翻卷的月刃之后,衣摆染血,长发微扬,六只眼静静望着前方四人。
先前四柱成阵时,他像是被围在中心。
可此刻,月光铺展之下,那道身影却像重新站回了整片战场的最高处。
“不错。”
他低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