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对手,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此前面对一切鬼的经验。
黑死牟缓缓抬刀。
没有故意施压,也没有刻意作势。
动作甚至称得上优雅。
像旧贵族在月下提起一柄本就属于自己的刀。
可就在刀锋抬起的一瞬,悲鸣屿与小芭内的后背同时无声发紧。
因为那并不是单纯的要出招。
而是……
整片夜色,都跟着他这一举动沉了下去。
下一瞬,刀锋消失。
月之呼吸·壹之型·暗月宵之宫
太快了。
快到悲鸣屿和小芭内都在那一瞬生出了一种极其荒谬的感觉。
像黑死牟根本没有出刀,而是月色自己向前斩了一步。
那是居合,纯粹到极致的一记居合斩。
刀身几乎看不清,只能看见一道极细极冷的斩轨一闪而至,而在那道斩击之后,还拖曳着许多细碎森冷的圆月刃,像整片夜色被刀拖出了一长串冷月残影。
悲鸣屿与小芭内的心,同时沉了下去。
呼吸法。
不是伪装。
不是仿效。
更不是鬼靠蛮力挥出来的怪异刀压。
而是……
真正的剑士呼吸法与剑型。
这是他们第一次真正碰见上弦。
而上弦之壹给他们的第一刀,便直接打碎了他们对鬼的认知。
悲鸣屿最先反应。
岩之呼吸·壹之型·蛇纹岩双极
锁链骤然绷直!
流星锤自正面轰然砸出,手斧则从另一侧斜斜劈来,一前一后、同时夹杀,像两座山门在半空中猛然合拢。
轰!!!
巨响炸开。
暗月宵之宫的主斩被双极正面撞住。
可悲鸣屿脸色却在下一瞬猛然一沉。
因为那并不只是一刀。
主斩被拦下之后,那些拖在斩击轨迹之上的圆月刃竟并未散去,而是顺着双极碰撞后绽开的微小空隙继续压入,擦过锁链,切向手斧,最后自悲鸣屿身前一掠而过。
嗤!
僧衣前襟裂开数道长口,左肩也被当场擦出一道血线。
而几乎就在这一瞬,小芭内已从侧后切入。
蛇之呼吸·壹之型·委蛇斩
那柄蛇形日轮刀并不走正面,而是顺着双极撞开的一丝极窄空隙蜿蜒而入,刀路诡谲得近乎阴冷,上一瞬还贴着地,下一瞬便已自黑死牟肋侧咬入。
这是最典型的小芭内式进刀。
刁钻。
收敛。
不争正锋。
可黑死牟甚至没有回头。
刀势一转,月色便已随之翻起。
月之呼吸·贰之型·珠华弄月
他回转身体,同时挥出两道刃风。
那不是寻常的双斩,而像两轮冷月自旋身之中同时绽开,刃风之上附着着密密麻麻的圆月刃,一左一右,分别压向悲鸣屿与小芭内。
悲鸣屿流星锤横砸,硬撼其中一道。
可那月潮之上的圆月刃一轮接一轮地撞进来,逼得他肩前再添一道血口,锁链都被震得一阵鸣响。
而另一道珠华弄月,则正正卡在了小芭内委蛇斩最难变轨的一瞬。
铛!
火星迸开。
小芭内原本已经咬进半寸的刀路,硬生生被那道刃风顶了回来。波浪形刀身虽然诡异,却也正因如此,在与这种正面爆开的月潮相撞时,整条手臂都被震得发麻,肩前衣料也随之裂开,鲜血一下渗了出来。
只两式。
两位柱,已同时见血。
而最让他们心底发寒的,并不是挂彩本身。
而是,黑死牟的从容。
他没有多余动作。
没有仓促应对。
没有因为悲鸣屿的重压或小芭内的诡刀路而生出一丝狼狈。
那份古老贵族般的优雅与端整,甚至在这样的厮杀中也没有乱掉半分,反而因每一次出刀都太过精准、太过克制,而显得更令人窒息。
他们终于真正明白,白月霖先前面对的,到底是怎样的东西。
不是一只很强的鬼。
不是一个会用刀的怪物。
而是,一轮活着的月。
黑死牟刀势未停。
刃上月轮再起。
月之呼吸·参之型·厌忌月销蚀
刀刃周围先浮起一圈圈细小圆月刃,而后接连斩出。那不是乱斩,而是一种极有秩序、却也极有压迫感的连斩。每一刀都像在销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