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线意。
那一线支撑着所有月之呼吸、所有肉体衍生之刃、所有圆月刃与刃风的根本之意。
不是手。
也不是刀。
而是举月的那一线心意。
只要这一线不断,月就永远压得下来。
可若这一线被斩断,那整轮月,便会在真正意义上失去根。
白月霖心神猛地一震。
天羽羽斩。
这不是他临时想出来的名字,也不是为了更强一刀而硬拼出来的招式。
它从一开始,就该是这样的刀。
日本神话之中,天羽羽斩,是神剑,是斩断灾祸与魔性的刀。
而白月霖此刻这一式,也不该只是斩人、斩鬼、斩刀。
它真正该斩的,是灾厄本身。
想到这里,白月霖眼底那一点静下去的光,终于在最深处彻底亮了。
不是炸开。
不是暴起。
而是像有一道真正不属于夜的天光,自更高处垂了下来。
而与此同时……
离旧社还有一段距离的山林之中,正在疾赶的悲鸣屿行冥与蛇柱,几乎在同一瞬间停了一息。
不是他们想停。
而是夜色里,忽然生出了一种连他们都从未真正见过的刀意。
悲鸣屿的锁链与阔斧在疾奔中微微一震。
他站定半步,失明的面容第一次显出了真正意义上的悸动。
“……这是什么?”
那不是单纯的强,也不是寻常柱在濒死一搏时会有的锋。
而是一种高到近乎神性的静。
像不是人在挥刀。
而是什么更高的东西,借着人的手,把那一刀落向了人间。
蛇柱也在另一侧山道上骤然一滞,瞳孔微缩,连呼吸都乱了一拍。
“这股气息……”
冷、白、静、净。
不似月,不似风,也不似他所认知的一切刀。
而更让他心神发紧的是这股刀意的中心,正是白月霖所在的方向。
悲鸣屿心口猛地一沉。
“霖……”
那孩子,真的把自己逼到这一步了。
而上空那只几乎喊哑了嗓子的鎹鸦,也在这一瞬彻底僵住了。
它不懂什么叫神性,也不懂什么叫更高一线。
可它本能地觉得……
自家主人这一刀,和之前全都不一样。
不是更猛。
不是更快。
更不是更烈。
而是更高。
高得让它连翅膀都忘了拍。
同一片夜色之下,所有感知到这一刀的人,都在这一瞬间无可避免地停住了一下。
而旧社中央,白月霖终于挥刀。
光之呼吸·陆之型·天羽羽斩。
那一瞬,真的没有声音。
不是因为太快。
也不是因为太静。
而是因为这一刀一出,连夜色都像被它压得失去了声响。
没有爆鸣。
没有狂卷。
也没有八雷神那样在同一瞬爆开的八重白光。
它只是落下。
极白。
极静。
极高。
像一片羽。
像一缕自高天垂落的白。
更像一柄真正属于神话的剑,在这一刻借着白月霖的手,终于找到了自己该斩的东西。
它没有去和整轮月争大小。
也没有去与那些圆月刃争数量。
它只是越过去了。
越过了黑死牟那铺满夜色的月意。
越过了肉体衍生之刃。
越过了刀与势。
越过了整片夜空里所有月的外相。
直接落向,那一线举月之根。
黑死牟第一次真正失神了一瞬。
不是因为来不及反应。
而是那一刀,已经超出了你该如何接、如何挡、如何再补一层的领域。
那是一种直入根本的斩。
白月霖这一刀,不是斩向他的身。
甚至不完全是斩向他的刀。
而是斩向了那一线连他自己都一直握得极深的意。
黑死牟六只眼第一次真正显出了无法遮掩的震动。
而下一瞬……
嗤。
一道极轻的声音,划开了夜色。
轻得不像斩断血肉。
倒像真有一片白羽,轻轻落过了月。
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