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是……
八方。
上、下、左、右。
前、后、斜、偏。
黑死牟一直在用月把所有方向都占满。
而如果自己还只想着接,那便永远会慢一瞬。
这个念头一起来,白月霖眼底那一点光,忽然静了。
不是熄灭。
而是沉到了极深处。
像真正的雷,在最亮之前,会先静一瞬。
黑死牟看见了。
六只眼中的刻字,第一次真正微微一凝。
“……原来如此。”
“你又在我刀下,悟了新的东西。”
白月霖抬起头,额角斑纹在月下如一道初光,唇边竟还带着一点很浅的笑意。
“没办法。”
“阁下的刀,实在太会教人了。”
这句话很平和。
甚至还带着礼数。
可正因为这样,才更显得锋利。
因为这不是嘴硬,也不是逞强,而是白月霖真的在承认,黑死牟的强,已经强到足以逼着自己在生死之间继续往前走。
黑死牟静静看着他,声音比刚才更低了一分。
“你确实,比我预料得更像一把剑。”
“也比我预料得,更令人厌恶。”
下一瞬,月龙轮尾彻底压下。
横扫之势已成,巨型圆月刃也跟着席卷而至。
而也就在这一瞬……
白月霖终于不再想着先接这一刀了。
他踏步。
不是退。
而是迎。
额角斑纹一瞬亮到极致,通透世界被压到最深,未来界视在意识里猛然炸开。
下一刻,黑死牟这一整套连杀中,所有最要命、也最无法避开的八个点,同时在白月霖眼里亮了出来。
不是八个方向而已。
而是八个真正的落刀点。
若能在同一瞬间全部占住……
便能反过来,把这场月斩开。
那一刹,白月霖终于抓住了那个剑型的名字。
不是先前那道还未完全成形、偏重于移与折光的剑意。
真正被黑死牟这轮月之呼吸硬生生逼出来的,是更高一层的东西。
白月霖发出一声叱喝:“光之呼吸·伍之型·八雷神!!”
这一型,和寻常的多段斩完全不同。
它真正的核心,不是数量,而是同一瞬的八斩。
用超越神速的速度,不给对手留下任何一处能够完整抵挡的角度,这是白月霖在光之呼吸之中,于生死之间所开出来的自己的路。
不是一刀裂成八影。
而是同一呼吸、同一心意、同一瞬间,把八道必中的斩击全部打出去。
像八道神雷同时自天而落。
也像破晓将临时,天光自不同方位同时撕开黑夜。
黑死牟看见了。
可即便是他,在真正看明白这一刀的核心时,六只眼中的光也第一次真正震了一下。
因为这一刀,已经不是简单的悟出新型。
而是创造。
不是沿着旧路往前补。
不是从前面的几型里再加一点变化。
而是在自己的月之呼吸逼压之下,当场开出了一条崭新的杀法。
这一瞬间,黑死牟心中第一次真正生出了近乎叹为观止的震动。
白月霖已经出刀。
没有先有响。
也没有多余气势。
只有八道几乎同时炸开的白。
它们不是残影。
不是幻觉。
更不是快到看不清的普通连斩。
而是真真正正地,从八个方向,在同一瞬间压进了黑死牟这招月龙轮尾与先前连杀铺出来的八个死点之中。
轰!轰!轰!轰!轰!轰!轰!轰!
八声巨响,在同一瞬间重叠成一声,把整片旧社前院彻底掀翻。
月光、白光、断墙、碎石、血珠、木屑,一齐被卷进爆裂的风里。
黑死牟那道几乎横推一切的月龙轮尾,第一次,被人从正面硬生生斩开了。
不是勉强拆招。
而是反斩。
白月霖不是在活下来。
而是在用一式新创的剑型,正面撕裂黑死牟的月。
黑死牟的六只眼,在这一瞬真正变了。
不再只是森冷、平静、居高临下的审视。
而是震惊。
真正的震惊。
因为他看见了。
看见白月霖不是在模仿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