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我发现,我连最基础的一件事都不一定做得到。”
“我知道该怎么下刀,知道该斩哪里,知道怎么让伤口最深,怎么让对方最痛,可如果是鬼,就算我刀再快、再准,只要斩不断头,就没用。”
她抬起眼,看向白月霖,眼底那层一直压着的东西终于真正露出一点来。
“霖。”
“我力气不够。”
这句话很轻。
甚至比一片落叶砸在地上还轻。
可它从忍嘴里说出来时,却比任何话都重。
因为她不是在抱怨,也不是在撒气。
而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一个她已经拿刀反复试过、拿自己逼过很多次之后,仍旧没法推翻的事实。
她的速度够快。
她的判断够准。
她的心性也够稳。
可她的力量,不够。
至少,不够用来像寻常剑士那样,狠狠干断鬼的脖子。
白月霖看着她,没有立刻接话。
因为他知道,忍现在需要的不是安慰。
若他说一句你已经很厉害了,那只会显得空。
忍看着他,唇边那点笑意终于慢慢淡了些。
“是不是很可笑?”
“明明待在姐姐身边这么久,明明也拿着刀,可到头来,我居然连鬼的头都斩不断。”
“如果只是这样的话……”
她停了一下,眼神终于第一次真正沉了下去。
“那我要怎么杀童磨?”
这句一出,后院便彻底静了。
晚风轻轻吹过,药香与草木气息一并流动,远处廊下似乎还有三小只压低了的说话声。可这些声音都像在这一瞬被拉远了,只剩下忍这句极轻极稳的话,落在两人之间。
她没有哭,也没有激动。
可正因如此,才更显得那股恨已经沉到了骨子里。
白月霖看着她,终于开口。
“忍。”
“嗯?”
“你为什么一定要像别人一样杀鬼?”
忍微微一怔。
她显然没想到,白月霖第一句话会是这个。
白月霖语气平稳,不疾不徐,像是在把一件本就该想明白的事一点点摊开。
“斩首,是剑士杀鬼最直接的方法。”
“但那不代表,只有这一种方法。”
忍的眼神轻轻动了一下。
白月霖继续道:
“如果一条路走不通,那就换路。”
“你最擅长的,本来就不是力量。”
“而是速度、判断、精度,还有……”
他看向她手里的刀。
“控制。”
“你出刀比大多数人都稳,也更细。”
“你下刀的位置、深浅、角度,都很准。”
“既然这样,你为什么非要拿自己的短处,去硬碰鬼最不该硬碰的地方?”
忍没有说话。
可她眼里那层原本压着烦躁与不甘的情绪,明显地停顿了一下。
因为白月霖说得对。
她这几天其实一直都在用普通剑士的方式逼自己,想练出更重的刀,想让自己也能像别人那样狠狠干断鬼的脖子。
可越练,她越清楚,自己在这条路上的天赋并不高。
不是不能进步。
而是即便进步,也未必能追得上真正需要的程度。
白月霖看着她,声音更缓了一点。
“你姐姐的刀路,适合她。”
“我的刀路,也只适合我。”
“同样的……”
“你的路,也不会和别人一样。”
忍垂下眼,低声道:“可如果斩不断头,鬼就不会死。”
“那就别让它有机会继续活着。”
白月霖答得很快,也很稳。
忍猛地抬眼看向他。
白月霖没有移开目光,只平静地把后面的话说完。
“如果力气不够,就别想着断。”
“改成更适合你的方法。”
“比如……”
他看向她手中的日轮刀,停了一息。
“让刀本身,带上能杀鬼的东西。”
这一句话落下,忍整个人都静住了。
风吹过她额前一点散开的发丝,她却像完全没察觉到一样,只是定定望着白月霖,像在极快地消化这句话里的意思。
让刀本身……带上能杀鬼的东西。
不是靠纯力量斩首。
而是靠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