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布都御魂
怪。身形细长,脖颈却伸得过分,脸色带着潮气浸过后的灰白。最怪异的,是它背后垂着的一大片灰黑色薄影,像湿雾,又像没有完全长成形的羽。那东西并不静止,而是在它每次呼吸时微微鼓动,随后便从里面压出一阵低沉的闷响。

    原来如此。

    那“雷”一样的声音,根本不是雷。

    而是这东西的呼吸。

    鬼看见白月霖,没有立刻扑上来,反而歪了歪头,笑了。

    “总算来了个像样点的。”

    它的声音也是湿的,滑的,像刚从水底捞上来一样。

    “前几个都太吵,没走多远就乱跑,吃起来一点意思都没有。”

    白月霖站在院外,没有接话。

    鬼却似乎很有兴致,继续说了下去。

    “你不一样。”

    “你走到这里,心还很稳。”

    “我最喜欢这种……”

    它话音未落,背后的灰影忽然鼓起!

    一瞬之间,院中薄雾全部往上提了一层,那种闷沉的怪响也从四面八方同时压了下来。不是一声,而是一层叠着一层,像有人在极远处一下一下捶击山体,震得人胸口都跟着发滞。

    白月霖耳中轻轻一鸣,脚步却没动。

    他甚至没有立刻拔刀,只是看着那鬼,心里一点点确认这血鬼术的形。

    扰心,乱耳,遮目,拖节奏。

    不是直接杀。

    而是先让你不再像你自己。

    很阴,也很脏。

    鬼见他没有乱,眼里的笑意淡了淡,下一刻整个人忽然前扑,借着灰影和雾一并压来。那并不是纯粹靠速度的突袭,反而更像是它早就算好了人在这种闷响下最容易出现偏差的瞬间,专挑那个节点切进来。

    白月霖终于拔刀。

    刀锋出鞘的一瞬,并没有雷鸣。

    甚至连一道像样的炸光都没有。

    只有很静的一线白,自刀锋前端轻轻掠出,像夜色里被谁拨开了一缕最薄的月光。

    那一刀不重,也不烈。

    可落点极准。

    不是奔着鬼去,而是先挑向鬼身后那片灰影最薄、最乱的那一寸。

    嗤。

    像薄布被撕开了一角。

    鬼扑来的动作骤然一滞,背后那片灰影竟在这一刀下散开了一瞬,连带着四周压来的闷响也跟着空了一拍。

    白月霖却没有追。

    他站定,目光越来越沉。

    不够。

    刚才那一刀,已经比在蝶屋后院试出来的任何一刀都更接近光,可它仍然只是摸到边,不是型。

    也就是说,他的方向对了。

    但还差一个真正能立得住的意。

    鬼显然也察觉到了危险,眼里的玩味终于彻底退去。它不再留手,背后灰影骤然膨胀,整座旧社里的雾像活了一样卷起来,闷响也比方才更沉,更密,仿佛要把人整个人都压进一团看不清、听不明的泥沼里。

    白月霖站在其中,心神却一点点静了下来。

    他没有急着破。

    也没有急着斩。

    而是看。

    看这雾如何流,响如何压,鬼如何藏在其后,像一条湿冷的影子不断换位。

    光之呼吸若只有护、破、斩三种走向,那就太窄了。

    因为眼前这种东西,最需要的不是挡,也不是拆,更不是一开始就把所有东西都赌进最后一刀里狠狠干断。

    它需要的是。

    正。

    一种比这片雾更高、更清、更不容邪祟近身的正。

    白月霖心里那道线忽然彻底明了。

    光,不只是照出来。

    光,也会荡开。

    不是蛮横地冲碎一切,而是让本该藏在阴里、黏在暗里的秽物无处可依,连停都停不住。

    这个念头落下的刹那,他的刀便动了。

    不是往前斩,也不是横扫。

    而是自下向上,一记极其干净的上挑。

    动作很正。

    正得像那一刀本身就不沾半点偏锋。

    下一瞬,白光骤亮!

    那不是天丛云剑那种将一切都压到最后的绝斩,也不是八咫镜那种先铺先护的光壁,而是一道堂堂正正升起的光,自刀尖一路拔上来,狠狠干进了那一片灰影与浓雾的正中。

    轰!

    没有炸裂般的震响。

    却有一种极清极锐的撕裂感,仿佛整片压在旧社里的晦暗都被这一刀生生掀了起来。雾先散,响后断,鬼背后的灰影更是像被什么克住了一样,从中央开始一片片崩碎。

    鬼发出一声尖利到刺耳的惨叫,半边身子连着肩臂一起被这一刀狠狠挑开,整个人撞进残墙里,石屑和腐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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