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的安静后,产屋敷耀哉的声音缓缓响起。
“你们能平安来到这里,真是太好了。”
声音很轻,仍旧一如往常那样温柔。
可这份温柔里,明显带着一层更深的沉稳。
香奈惠微微低头。
“让主公挂心了。”
产屋敷耀哉安静了一息,才道:
“西南一战,我已大致听说,但有些事,我希望由你们亲口说给诸位。”
他说完,屋内便重新静了下去。
最终,先开口的是香奈惠。
她没有多作铺陈,声音也仍旧很轻,只是比平时更缓一些。
从西南失踪案,到极乐教的异常,再到她潜入其中所见的一切,她都说得很清楚。
极乐教如何以极乐、救赎为名聚敛信众,童磨又如何顶着神子与救苦的名号,以慈悲和温柔的外壳把人一步步拖进依赖之中,这些东西,被她一层层揭开之后,屋内的空气便也一点点沉了下去。
宇髓听到一半,已经冷笑了一声。
“披着神佛皮的鬼,本大爷见过不少,这种恶心程度倒还真算上乘。”
实弥脸色难看得厉害,显然也是被极乐教那层伪装恶心得不轻。
悲鸣屿低低念着佛号,面上却比先前更沉。
义勇没有出声,只是目光微冷。
香奈惠说到童磨现身时,语速明显慢了一点。
不是害怕。
而是那一夜的雪庭、冰、血与寒意,到了此刻再被重新说出来时,哪怕她是当事人,也仍会让胸口那一处旧伤跟着发闷。
“他的血鬼术,以冰为主。”
“并不只是外部冻结。”
“更麻烦的是,寒气会在交手中一点点侵入肺腑,拖慢呼吸与血流。与他交手的时间越长,这种影响越明显。”
“尤其在近距离与持续战中,一旦吸入太多寒气,呼吸法本身都会被拖住。”
院中几位柱的神情都明显沉了一层。
呼吸法剑士最依赖的,本就是呼吸。
若有鬼能直接从呼吸本身下手,那危险程度,几乎是翻倍的。
这一次,白月霖也开了口。
“他擅长控场。”
所有人的视线便又转向了他。
白月霖神情平静,声音却很沉。
“血鬼术并不只是用于直接杀伤,更像是先把整片战场变成他的领域。”
“冰雾、寒气、冰莲、冰偶这些东西不是分开的,而是一层层叠上来的。”
“越往后拖,越有利于他,如果不能尽快切进本体,或者强行打断他血鬼术的展开,战斗会很快从交手变成被压制。”
义勇微微抬眼。
“冰偶?”
“嗯。”
白月霖点头。
“数量不止一具,而且能补死角,童磨本体的压迫感已经够强,再加上冰偶从旁切入,很容易被他拖进他自己最舒服的节奏里。”
宇髓敲了敲膝头。
“也就是说,对付他不能被拖。要么打近身战,把他节奏打乱,要么就会被他一层层冻死。”
白月霖平静道:
“差不多。”
实弥冷冷接了一句。
“那家伙不是一般的恶心。”
这句评价倒没人反驳。
因为从两人的叙述里,所有人都已经看出来了,童磨并不是单纯依赖蛮力或速度的鬼。他可怕的地方,恰恰在于他能让你一点点掉进那片冰雪里,直到呼吸、反应、血流、甚至判断都被一起拖慢。
香奈惠这时接了下去。
“他很会说话。”
“也很会伪装。”
“若只看外表与举止,甚至会让人觉得他温和、体贴、悲悯。”
“可那不是伪善那么简单。”
她抬起眼,声音轻了一点。
“更像是,他对人的情感本身,并没有真正的理解。”
这句话一出,白月霖眼神微微一动。
因为这和他那一夜最直观的感受完全一致。
童磨不是装得像人。
而是他根本不知道,什么才叫真正的像人。
所以他可以笑着说最温柔的话,也可以同样笑着把人拖进死里。
香奈惠缓了缓,才继续道:
“他还有更高层级的杀招。”
“不是寻常冰莲和寒雾能比的。”
这时,白月霖接了过去。
“睡莲菩萨。”
这四个字一出,几位柱的神情都更沉了些。
白月霖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