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以后,恐怕不能再继续担任柱了。”
这句话落下来,屋里静了很久。
白月霖当然不是没想过。
童磨的冰,最伤肺。
香奈惠那一夜在雪庭里被压得太久,能活下来,已是把命硬抢回来的结果。
可活下来和从此无损,本来就不是一回事。
忍垂着眼,继续道:
“她什么都没说。”
“只是问我药够不够,问我你醒了没有。”
说到这里,她唇边浮起一点极淡的笑。
很浅。
也很苦。
“好像她失去的,只是个不重要的位置。”
“可我知道,她心里一定很疼。”
白月霖沉默了片刻,才低声道:
“她会撑过去的。”
忍抬眼看他。
白月霖的语气很平。
“因为她是蝴蝶香奈惠。”
忍听着,眼神轻轻晃了一下。
因为她知道,这不是安慰。
而是真话。
姐姐会难受,会遗憾,会失落。
可最后,她还是会往前走。
不是因为她不痛,而是因为她从来都是先把别人放稳一点,再自己承着。
忍安静了很久,才轻轻“嗯”了一声。
然后,她又重新看向白月霖。
这一次,眼神和刚才不同了。
不再只是差点失去”的激烈,而是终于多了一层更清楚、更直接的东西。
“姐姐的伤,在往后沉。”
“可你身上的伤……”
她顿了一下。
“在一点点往回长。”
白月霖微微一怔。
他其实自己也感觉到了。
疼还在。
可恢复得也比常人快。
像那一夜在雪庭里被逼到极限之后,什么东西一旦真正打通了,连身体都开始慢慢适应。
忍看着他,眼神越来越深。
“不是我错觉。”
“你的恢复,比正常人快太多了。”
“眼睛、呼吸、伤口,还有寒气退去的速度……都在往好的方向走。”
她说到这里,声音忽然轻了一点。
“也就是说,那一夜没有把你打断。”
“相反……”
她看着他,像是在确认一件很重的事。
“你是真的开始往前走了。”
这句话一出来,白月霖一时没有说话。
因为他明白,这不仅是在说伤。
也是在说。
那一夜,他的确跨过去了。
忍看着他的沉默,忽然抬手,轻轻碰了一下他的眼尾。
动作很轻。
像怕惊着他。
“所以。”
她低声道。
“以后不许再拿这种方式去证明你能走多远。”
“你要往前走,可以。”
“但要活着走。”
这句话落下来,屋里再次安静了。
白月霖看着她,过了几息,才低低应了一声。
“好。”
忍盯着他,像是在判断他这句好有几分真。
然后,她忽然俯下身,轻轻抱了他一下。
不是香奈惠那种劫后余生时彻底压不住情绪的抱。
而是很短,很轻,也很克制。
像她这样的人,已经把能说的、能露的,都放出来了,剩下的那一点,只能用这样轻轻一靠去代替。
她额头几乎没有真正贴上来,只是把自己轻轻靠进他肩侧一下。
然后,低声道:
“你记住。”
“父母不在以后,姐姐和我,都是你最重要的人。”
她停了一下,像把这句话更深地压进心里。
“可你也是。”
“所以别总想着,只要你一个人去挡就够了。”
这句话一出来,白月霖心口像被轻轻撞了一下。
他沉默了很久,才低声开口:
“我知道。”
“可对我来说……”
他看着忍,声音很轻,却很重。
“父母死后,你和香奈惠姐,还有师父,就是我最重要的人。”
“所以那一夜,就算真的要把命丢在那里,我也得护住你们。”
这一次,忍是真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因为这已经不是隐晦了。
是白月霖第一次把自己心里最深的东西,明明白白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