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
扇骨与刀刃相撞,细响一闪即灭。
可香奈惠没有被带偏。
她借着这一撞反手切入,刀势一转再转,整个人竟像被风卷起的花影,围着童磨身周连斩三刀,刀刀都不重,却刀刀都落在最刁钻的位置。
童磨眼底那抹漫不经心,终于淡了一点。
“真厉害。”
“你是在试我习惯挡哪边吗?”
他一边笑着说话,一边后退了半步。
只是半步。
可对香奈惠来说,这已足够让她心里微微一紧。
逼退了。
哪怕只有半步,也说明这条路是对的。
可也就在这时,童磨的扇面轻轻一翻。
“可是……”
“被看穿一点点,也没关系哦。”
寒气骤然翻涌!
这一回不是细雪似的冰华,而像整片冷雾猛地压下来,带着极细极密的白色霜片直扑面门。香奈惠几乎在第一时间便闭气后撤,刀锋横在身前连斩两下,硬生生把那片压来的寒雾撕开一道裂口。
可就是这一瞬,童磨已经到了。
太快了。
方才那种看似始终游刃有余的优雅,在这一刻彻底显出了本质,他不是慢,也不是懒得动,而是快到只要他愿意,前一瞬还站在三步之外,下一瞬便能贴到你眼前。
香奈惠只来得及看见那双七彩眼睛里一闪而过的笑意,紧接着,腹侧便传来一记极重的撞击!
砰!
她整个人被这一击带得横飞出去,后背重重撞碎了半扇白木屏风,木片四散,灯火都跟着晃得险些熄灭。
喉间腥甜一涌。
香奈惠单膝落地,刀尖点在地上,才勉强没有让自己彻底失去平衡。
血,顺着唇角缓缓淌下来。
童磨站在不远处,轻轻甩了甩扇子,语气里竟还有点歉意。
“啊,抱歉。”
“稍微用了点力。”
那姿态,那语气,像真的只是不小心碰坏了什么心爱的摆件。
香奈惠垂着头,胸口起伏极轻。
不能乱。
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乱。
她慢慢把那口带血的气咽回去,借着低头的动作,极快地判断了一遍自身状况,腹侧受击,气息已乱;右肩先前被冰气擦中,半边手臂已有些发沉;呼吸开始明显受寒气影响,再拖下去,花之呼吸的流转会越来越不顺。
差距,比她真正交手前预估的还要大。
不是自己太弱。
而是上弦之贰……本就已经是靠近无惨的怪物了。
这一刻,她脑海里甚至极短暂地闪过一个念头:
若今天来的是别人,不是柱,甚至不是她,而只是任何一个普通剑士,此刻大概已经死了。
所以至少,她来得没错。
童磨缓步走近,踩过碎裂的木片,脚步仍轻得几乎没有声音。
“还站得起来吗?”
“若已经很难受了,不如别勉强了。”
“留在这里也没什么不好啊,我会对你很温柔的。”
他说着这些话,眸中神色依旧温柔,依旧空,依旧没有一点真正想说服谁的意思。更像只是看见花将折了,于是好心地说一句你可以不必再挣扎得那么难看。
香奈惠缓缓抬起头。
血还挂在唇边,可她看着童磨时,眼神却反而更静了。
“温柔?”
她轻轻笑了一下,笑意竟依旧柔和。
“把人骗到这里吃掉,也能叫温柔吗?”
童磨微微一顿。
“我没有骗她们呀。”
“是她们自己想来的。”
“而且我也确实让她们从痛苦里解脱了,不是吗?”
香奈惠看着他,心里最后一点对怪物的认知也被彻底钉死。
就是这样。
就是这样才最恶。
不是狞笑着吃人,不是咆哮着杀戮,而是连吃人本身都能包上一层悲悯和柔和,再用最温柔的声音说出来,仿佛这真是什么好事。
这不是鬼披着神子的皮。
是这鬼本身,就比神子的皮更冷,更空。
香奈惠慢慢站起身。
动作很慢。
可刀,一直没松。
童磨看着她,七彩的眼睛里终于真正多出了一点兴味。
“还能站起来呀。”
“真厉害。”
香奈惠没有理会,只是缓缓把刀重新横到身前。
她心里已经很清楚,靠前面的方式硬打下去,只会越来越被动。童磨的冰会拖她的呼吸,童磨的身法会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