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清、摸不透、像雾一样慢慢缠上来的东西。
夜风吹过,他把那张字条收起,没有再停。
山路很长,月色却很浅,像连夜色都知道,有些东西即将从远处慢慢逼近。
蝶屋里的灯,直到很晚才熄。
三小只把该准备的东西都准备好了,药材、地图、备用绷带、水囊和几样简单干粮都整整齐齐摆在桌边。香奈乎也没有先去休息,只坐在一旁,安静地替她们把布条重新叠好,一层一层,压得很平。
忍把最后一包药放进药箱,动作终于停了下来。
屋里一下安静了。
香奈惠坐在灯下,低头看着地图,眉眼温柔,神情却专注得很。灯光落在她侧脸上,把那份柔和照得更清楚,也把她眼底那一丝很深的认真衬了出来。
忍站在桌边,看了她好一会儿,才低声道:
“你打算什么时候动身。”
“明早。”
“这么快?”
“越快越好。”香奈惠轻声道,“若真有教团在背后运作,那些失踪的人未必还有太多时间。”
忍抿了抿唇,没有再问。
因为她知道,姐姐一旦说出越快越好,就说明她心里已经把轻重缓急都分好了。
片刻后,她忽然道:
“我陪你一起去。”
这话一出,香奈惠终于抬起了头。
两姐妹对视了片刻。
香奈惠轻轻摇头。
“不行。”
忍的眉心一下皱起来。
“为什么。”
“蝶屋不能空。”香奈惠答得很平静,“如今这里不只是个落脚的地方,伤员、药房、隐、三小只……还有香奈乎。”
她说这些时,声音很轻,却没有半点犹豫。
“若你也走了,后面就没有人能稳住这里。”
忍当然知道这话没错。
可也正因为知道,才更觉得烦。
因为每一次到了这种时候,姐姐总是能用最温柔也最没法反驳的方式,把她留下来。
香奈惠看着她,忽然轻声道:
“忍。”
“嗯。”
“这里交给你,我会更安心。”
忍的睫毛微微一颤。
她看着姐姐,许久都没说话。
最后,才低低道:
“……你总是这样。”
“哪样?”
“把最叫人没办法拒绝的话,说得这么轻。”
香奈惠闻言,弯起眼睛笑了。
那笑意很柔,像花落在水面上。
忍看着她,心里那点烦和不安最终还是一点点化开了。她偏过头去,过了好一会儿,才低声道:
“你要早点回来。”
“好。”
“别受太重的伤。”
“嗯。”
“若发现不对,就立刻传信回来。”
香奈惠看着她,轻轻点头。
“我答应你。”
这三句答应得太温柔,也太郑重。
忍没有再说什么。
因为她知道,自己再说下去,大概也只会变成更多放不下的叮嘱。可有些担心,说得再多,也不能替人挡掉真正的危险。
她能做的,只是把药准备得更全一点,把这里守得更稳一点,然后等姐姐回来。
夜已经很深了。
灯火在风里轻轻一晃,蝶屋内外都安静下来。
香奈惠把地图合上,慢慢收进袖中,目光在药箱、刀、还有桌边那一盏未灭的灯上轻轻扫过。
然后,她低低呼出一口气。
这一趟路,她已经决定要去。
而她不知道的是。
这并不只是一次寻常的调查。
而是一条会一步步把她引向更深黑暗,也引向命运岔口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