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炼狱之名
但很快仍稳住了。

    槙寿郎抬起酒盏,喝了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粗糙而颓败的冷。

    “你们以为,靠着练刀、靠着一口气撑下去,就能改变什么吗?”

    “没有才能的人,走到最后也不过如此。”

    “斩鬼也好,做柱也好,到头来,终究碰不到无惨半分。”

    “既然如此,练得再像样,又有什么意义。”

    风吹过院子,把最后一句话缓缓吹散。

    可那股沉重并没有散,反而更深地压了下来。

    杏寿郎安静了一息,才低声道:

    “父亲大人。”

    “我认为……”

    “你认为什么,不重要。”槙寿郎冷冷打断。

    他的视线落在杏寿郎身上,终于显出一种近乎残酷的沉重。

    “炎之呼吸也好,炼狱之名也好,不是什么人都能担得起的。就算最后成为了柱,最终都还是会死,成为没有灵魂的刍狗。”

    “没有那份才能,便终究走不到最后。”

    “走不到最后的人,就杀不了无惨。”

    “杀不了无惨,这一切便都没有意义。”

    这几句话落下来,连白月霖都微微沉了眼。

    因为这已经不是普通父亲对儿子的严厉。

    而是一个曾经身居炎柱之位的人,在彻底绝望之后,把自己看到的残酷与无力,近乎粗暴地砸到了下一代身上。

    不是因为不爱。

    恰恰相反,正因为他太清楚那条路意味着什么,才会在自己信念崩塌之后,连儿子也不愿再推上去。

    千寿郎的脸色一下白了。

    他下意识看向兄长,眼神里全是无措。

    杏寿郎站在原地,没有退,也没有躲。

    那双一向明亮的眼睛在这一瞬安静了很多,却并没有暗下去,只像是把什么极重的东西稳稳接住了。

    白月霖看着这一幕,心里也微微一沉。

    因为他很清楚,槙寿郎并不是在单纯地轻视杏寿郎。

    后院安静得只剩风声。

    过了许久,杏寿郎才低头,声音依旧洪亮,却比方才更沉了一些。

    “……是。”

    这一个字,听得千寿郎眼眶都跟着红了一下。

    因为那不是认输。

    而是杏寿郎明明被这样否定了,也依然没有顶撞父亲。

    槙寿郎却像连这句是都听得不耐烦,转身便要走。

    可就在他转身的那一刻,白月霖开口了。

    “炼狱先生。”

    槙寿郎脚步一顿,半侧过脸,眼里满是厌倦。

    白月霖站在原地,神色很平静。

    “您说得没错。”

    这句话一出,杏寿郎和千寿郎都怔了一下。

    连槙寿郎都微微眯起了眼。

    白月霖继续道:

    “不是所有人,都能触及那种境界。”

    “也不是所有人,都有资格站到真正能威胁无惨的位置上。”

    “这话,我认。”

    槙寿郎看着他,没有说话。

    因为他知道,白月霖后面一定还有话。

    果然,下一息,白月霖的声音仍旧平稳地落了下来。

    “可终结无惨,从来不是只靠一个人突然从天而降就能做到的事。”

    “走不到最前面的人,也不代表这一生便没有意义。”

    “若人人都因为自己未必是那一个便停下不走。”

    “那鬼杀队,连今天都走不到。”

    这几句话说得不急,也不重。

    没有正面去撞槙寿郎的绝望,也没有硬说什么努力就一定有用的空话。

    他只是把另一件事,平稳地摆了出来:

    也许并非人人都能成为终结无惨的那一刀。

    可并不意味着,除此之外的一切,就都是白费。

    槙寿郎盯着他,目光一点点沉下去。

    白月霖继续道:

    “您看见的是终点太高,所以中途的一切都像无用。”

    “可我看到的,是因为一代代人都没有停下,才会有人有资格离那个终点更近一步。”

    “才能当然重要。”

    “但若没有前面无数把刀替后面的人开路……”

    “就算真有那个有才能的人,也未必能站到无惨面前。”

    后院里安静得厉害。

    连风都好像轻了一点。

    杏寿郎抬头看着白月霖,眼底那团原本被压住了一瞬的火,又慢慢亮了回来,而且比方才烧得更深。

    因为这不是在安慰。

    也不是在替他说好话。

    而是在很认真地告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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