狯岳却像是听见了什么荒唐事,冷笑一声。
“太阳?”
“你眼睛瞎了吗?”
善逸一听,顿时又炸了。
“他就是很耀眼啊!!不然我怎么会一眼就认出来!!”
狯岳脸色一下沉了下来。
白月霖则先一步开口,打断了两人越演越烈的苗头。
“善逸。”
少年立刻回头,眼睛还红着,鼻尖也红着,神情却已经和刚才完全不一样了。
不是单纯的害怕。
而像突然找到了一个能让自己心安一点的人。
“先站稳。”白月霖温声道,“你再这么扑来扑去,等会儿真摔了,今晚就不用练刀了,先练包扎吧。”
善逸愣了一下。
随即真的老老实实站直了些。
那种服帖来得太快,快得连桑岛慈悟郎都抬眼看了他一下。
白月霖这才问:
“怎么会来桃山?”
善逸的脸顿时又垮了。
“我也不想来啊……”他声音一低,眼泪又在打转,“可是老爷爷把我的债都还了,我、我根本没得选……”
“然后他们就把我带上山,说以后要在这里学什么雷之呼吸……我一听就觉得我要完了……”
他说着说着,肩膀又开始发抖。
“我真的不行啊……我胆子很小的,我也没有什么了不起的天赋,我只会害怕……”
白月霖看着他,神情却很平静。
善逸这种怕,不是装的。
正因为不是装的,才更说明他没有把自己当成什么英雄,更没有那种空洞的自尊。
白月霖记得上次见他时,他也是这样,怕得不行,哭得狼狈,却还是记得在被追的时候下意识护着自己怀里那点仅剩的东西。
这种人,也许软弱,也许胆小。
但不坏。
桑岛慈悟郎终于开口了。
“你欠的债,是我替你还的。”
老人声音沉稳,不高,却压得住场子。
“从今往后,你留在桃山。”
善逸一听,脸又白了。
“老爷爷……”
“再哭,我就把你扔下山。”
善逸立刻一哆嗦,眼泪还在掉,声音却硬生生压小了不少。
白月霖看着他这副样子,眼里浮起一点很浅的无奈,却没有笑话他。
他只是温声道:
“你既然已经上山了,先别急着怕到最后一步。”
善逸吸了吸鼻子,抬头看他。
“可、可是我是真的怕……”
“我知道。”白月霖点头,“怕死不是错。”
这句话落下,院子里顿时安静了一瞬。
连狯岳都皱了皱眉,显然觉得这种话简直莫名其妙。
可白月霖神色很稳。
“知道怕,说明你还知道命重要。”他说,“比起那些什么都不怕、最后把自己扔进死路里的人,至少你还懂得珍惜自己。”
善逸呆住了。
大概从来没有人对他说过这种话。
他一直听见的,不是你怎么这么没用,就是你别哭了行不行,还是第一次有人很平静地告诉他,怕死不是错。
他怔怔看着白月霖,眼泪都忘了掉。
白月霖继续道:
“不过,只知道怕也不够。”
“人总得学点东西,才能在真的危险来的时候,把命护住。”
“你现在站在这里,不是已经死了,而是还有机会去学。”
善逸张了张嘴,半天才挤出一句:
“我……我真的能学会吗?”
白月霖看着他,眼神很温和,也很稳。
“能不能学会,我现在也不能替你保证。”
“但我知道……”
他顿了顿,语气比刚才更轻一点。
“以前你在路边哭得那么惨,最后不也还是活下来了。”
“既然那时候能撑过去,这次也不一定不行。”
善逸鼻子一酸,眼泪差点又涌上来。
可这次不是纯粹的害怕。
而像是那种终于有人不是因为嫌他烦,而是认真对他说话的委屈。
桑岛慈悟郎在廊下看着这一幕,眼神微微沉了沉,却没有插话。
因为他看得出来。
善逸现在能安静站着,不是因为自己刚才那句威吓多有用,而是因为白月霖回来了。
这孩子大概是把曾经那一次被救的印象记得太深,以至于一看见他,就像看见了能抓住的东西。
狯岳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