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花未成柱
稳,院中一乱,药房也得跟着乱。

    可她还未来得及开口,另一道声音已经先一步落下了。

    “这边来吧。”

    声音很轻,也很稳。

    像春风落在水面,不重,却足够把人心里那一层最乱的波纹压下去。

    白月霖抬头看去。

    是胡蝶香奈惠。

    她不知何时已经从里屋走了出来,手里还拿着一卷刚写好的药单,神色却一点都不见匆忙。她走到那妇人面前,没有立刻讲什么别急,会好的之类空泛的安慰,而是先轻轻扶住了她的手臂。

    “您先坐下。”香奈惠说,“我慢慢跟您讲。”

    那妇人眼泪一下就掉了下来。

    “我儿子他……他是不是要不行了……”

    香奈惠看着她,目光极稳,声音也柔,却没有一丝含糊:

    “没有。”

    “伤重,但没有到那一步。”

    “夜里已经止住血了,高热也退了一些。现在最要紧的是让他安稳歇着,您若先乱了,他醒来时看见您这样,只会更难放心。”

    这几句话说得很慢。

    既没有故意放得过重,也没有因为体谅而说得太轻。每一个字都很稳,稳得像把那妇人脚下的地又重新铺实了些。

    白月霖看着这一幕,眼神微微沉静下来。

    他忽然发现,香奈惠真正厉害的地方,不只是温柔。

    她的温柔里,有一种很强的定。

    不是软,不是顺,不是退让,而是无论眼前多乱,她都能先一步把局面稳住,然后再带着别人一起慢慢往回走。

    这种气质……

    已经很像柱了。

    甚至可以说,她本就有柱的样子。

    只是这个名字,还没有正式落到她身上而已。

    胡蝶忍站在一旁,也看着姐姐。

    她的神色很安静,像这样的场景她已经看过很多次了,所以并不惊讶。可白月霖还是从她眼底看出了一丝很轻的、近乎本能的信任。

    那是一种对姐姐的绝对放心。

    像只要香奈惠站出去,很多原本会乱成一团的事情,就能自然地顺下来。

    那妇人最终还是被安抚住了。

    香奈惠领着她去看了看伤员,又交代了几句需要注意的事,末了还亲自端去一碗温水。整个过程里,她没有一句多余的话,也没有一句虚浮的保证,可那妇人从最开始的几乎站不住,到最后已经能稳稳坐在床边替儿子擦汗。

    药房里重新安静下来时,胡蝶忍把最后一包药收进抽屉,淡淡开口:

    “看够了?”

    白月霖回神,转头看她。

    “嗯。”

    “看出什么了?”

    白月霖没有立刻答。

    他低头把手里最后一张药纸折好,放到一边,才抬眼道:

    “看出你们两个把这里撑起来,不容易。”

    胡蝶忍“啧”了一声。

    “你这话说得像来吊唁的。”

    白月霖低低笑了笑。

    “我是在夸你们。”

    胡蝶忍神情微微一顿,随即像嫌弃似地别开脸。

    “那你夸人的本事还真差。”

    可嘴上这么说,她的耳根却还是悄悄热了一点。

    白月霖没再顺着逗她,只是看向已经坐回桌边继续写药单的香奈惠,目光很静。

    “香奈惠姐。”

    香奈惠抬头:“嗯?”

    “你迟早会站到柱这个位置上。”

    药房里一下静了。

    三小只原本还在门外小声说话,听见这句,也下意识收住了声。

    胡蝶忍最先皱起眉。

    “你突然说这个做什么?”

    白月霖却没有收回视线。

    他的语气很平,就像在说一件自己已经想得很清楚的事。

    “因为这是事实。”

    “不是因为你刀快,也不只是因为你心软。”他说,“是因为你很稳。”

    “你知道什么时候该快,什么时候该慢,知道什么时候该救人,什么时候该先稳住局面。比起斩鬼,你更知道人要怎么活下来。”

    他停了一下,看着香奈惠,神色很认真。

    “这比很多东西都难。”

    香奈惠怔了怔。

    她大概没想到白月霖会这么直白地说出来,一时间竟没立刻接上话。倒是一旁的胡蝶忍先回过神来,语气里有一点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复杂:

    “你倒是看得很明白。”

    “嗯。”白月霖轻声道,“因为我现在也是柱。”

    这句没有半点自傲。

    反而正因为他说得如此平静,才更叫人信服,他不是在安慰香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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