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是在劝,也不是在训。
更像是在很认真地问,你是不是已经习惯了,不让别人看见你真正疼的时候。
白月霖沉默了片刻,才轻声答道:
“不是故意想藏着。”
“只是很多时候,比起疼不疼,我更先想到的是,事情还没做完。”
胡蝶忍的动作停了一下。
她终于抬起头看他。
“所以你总把自己排在后面?”
白月霖笑了笑,神色却很认真。
“也不能这么说。”
“只是……”他顿了顿,像是在找一个更不会显得刻意的说法,“我一直觉得,既然自己还能站着,那就先把该做的做了。等真的倒下了,再喊疼也不迟。”
胡蝶忍看着他,眼底的光轻轻晃了一下。
这话若换个人来说,很容易显得逞英雄,或者像故意说给别人听的漂亮话。可从白月霖嘴里说出来,却偏偏很自然。
因为那就是他真的会做的事。
不是炫耀,不是自苦,只是那个人真的已经习惯了,在很多时候先想着别人,再想到自己。
胡蝶忍忽然有些说不出话。
她低下头,把剩下那点药粉仔细撒匀,又用干净细布替他简单缠了一圈,这才很轻地收回手。
“你这样的人,最麻烦了。”
她的声音很低,像一句抱怨,却软得几乎听不出棱角。
白月霖听见了,却没有立刻接。
他知道这种时候若顺着往下说,反而会把那一点好不容易露出来的柔软惊回去。所以他只是看着她,过了两息,才低声道:
“抱歉,让你费心了。”
胡蝶忍明显顿了一下。
她大概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地说这一句,神色里一瞬间竟有些无措,随即很快便偏过脸去。
“我不是为了你费心。”她依旧嘴硬,“我是嫌你老把这些小伤拖着,最后麻烦的还是蝶屋。”
“嗯。”白月霖点头,眼里带着一点温和的笑意,“那我以后尽量少给蝶屋添麻烦。”
胡蝶忍看着他,忍了忍,到底还是没忍住。
“你最好说到做到。”
白月霖却忽然轻轻笑了一下。
“这个恐怕不行。”
胡蝶忍一愣。
“什么?”
“以后我大概还是会经常回来。”白月霖看着她,语气很温和,温和得近乎认真,“所以,麻烦蝶屋的事……可能还会有很多。”
这句话落下,夜色都像静了一瞬。
乍一听像玩笑,可偏偏又带着一种很自然的分量,不是我把这里当落脚点,而是我已经把这里当成会回来的地方。
胡蝶忍的耳根在灯影下很轻地红了一点。
她几乎是立刻就想转身走,可脚步刚动,又硬生生稳住了,只把药包往袖中一塞,语气尽量平静地道:
“那就别让自己回来得太难看。”
白月霖看着她,低低应了一声:
“好。”
两人回到前院时,香奈惠正坐在廊下看药单。
灯放在她手边,光落在她侧脸上,把她整个人照得很柔和。她抬头看见他们一前一后走回来,视线在白月霖那只重新缠过细布的手上停了停,眼里便多了一分了然的笑意。
“忍又给你重新上药了?”
胡蝶忍脚步一顿。
“姐姐。”
这一声听上去很平,可明显带着一点“别说了”的意思。
香奈惠笑得更柔了。
“我只是问问。”
白月霖在廊下坐下,语气很自然:
“是我不小心磨到了,忍看见了,顺手处理了一下。”
胡蝶忍偏过脸,轻轻哼了一声。
“算你还会说话。”
香奈惠看着两人,眸光很轻地弯了弯,却没再继续打趣。她把药单放下,给白月霖倒了一杯温茶,也给忍倒了一杯。
夜色渐深,风从院中吹过,带起药架上草叶极轻的摩擦声。
白月霖端起茶,喝了一口,温热顺着喉咙慢慢落下去,把方才那点夜风带来的凉意也一并压了回去。
香奈惠看着他,忽然道:
“霖。”
“嗯?”
“你现在越来越像柱了。”
白月霖微微一怔,随即笑了笑。
“忍白天也这么说过。”
胡蝶忍立刻道:
“我没在夸你。”
“我知道。”白月霖转头看她,眼底笑意更深了些,“但还是谢谢你们。”
香奈惠轻轻眨了眨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