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柱后的第一步
忍面不改色,“是柱。”

    说完这句,她又补了一句:

    “而且他自己说,今天总觉得该做点什么。”

    胡蝶香奈惠闻言,目光落到白月霖脸上,像是一下看懂了什么,笑意不由更轻了一些。

    “那就麻烦鸣柱大人,先帮蝶屋看一锅药吧。”

    这一声鸣柱大人不带半点敬畏,反而像一层柔软的揶揄,轻轻覆在昨夜那份沉重之上。

    白月霖听得出来,也没推辞,只走到药炉边坐下。

    炉下火不大,药汤正慢慢滚着,表面浮着一层浅褐色的泡沫。他依着胡蝶忍的指示将药轻轻搅开,热气扑上来,模糊了他眼前的视线。

    一时间,药房里只剩下细碎的声响。

    药罐轻碰,木勺划过锅沿,窗外偶尔传来三小只压低声音的交谈,还有更远处训练场上传来的木刀对撞声。

    白月霖静静坐在那里,心却一点点安定下来。

    这就是柱后的第一步吗?

    不是新的披风,不是众人仰望的目光,不是站在高处俯瞰一切。

    而是在蝶屋的一间小药房里,和两姐妹一起守着一锅药,看它别被火熬干。

    他忽然明白了昨夜主公那句柱不是孤身的雷的意思。

    雷若只会响,那不过是一瞬的声势。

    能护住后方、能和这些看似琐碎的事物连在一起,雷才真正落到了地上。

    “霖。”

    胡蝶香奈惠的声音轻轻响起。

    “嗯?”

    “你昨夜睡得好吗?”

    白月霖搅药的动作微微一顿,想了想,才答:

    “睡着了。”

    胡蝶忍在旁边轻嗤一声:“他说的是睡着了,不是睡好了。”

    白月霖抬眸看她。

    胡蝶忍抱着手臂,斜靠在药柜边,目光却很平静。

    “你今天一醒,整个人都像在想着该先去做什么。”她淡淡道,“这是柱会有的毛病。也是柱最容易把自己逼坏的地方。”

    这话听起来像刻薄,可白月霖知道,她说得对。

    他没有辩解,只是沉默了两息,才道:

    “我只是觉得,既然接下了那个位置,就不能还像以前那样只想着自己这一刀挥不挥得出去。”

    “柱这个位置,离人命太近了。”

    药房里安静了一瞬。

    胡蝶香奈惠停下手里的动作,抬头看向他,眼神很柔,却带着极轻的叹息。

    “你已经在想这个了。”她轻声说。

    “嗯。”

    白月霖的声音很稳。

    “以前斩鬼,更多是在想能不能杀。”

    “现在不一样。”

    他低头看着药汤表面晃开的涟漪,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件已经想透了的事实。

    “现在我要想的是,杀之前,谁得先活下来。杀之后,后面的人还能不能继续往前走。”

    胡蝶忍没有说话。

    她只是看着他,像在重新确认眼前这个人和几年前那个站在桃山练剑场上的少年,到底已经差了多远。

    不是刀快了多少。

    而是他看事情的方式,已经变了。

    过去的白月霖会挡在前面,因为他天生就不愿意看别人死。

    现在的白月霖,仍会挡在前面,但他已经开始知道为什么站,站多久,站完之后怎么让后面的人继续活”。

    这比单纯的强,更接近柱。

    胡蝶香奈惠收回视线,低头继续理药,声音却很轻:

    “那你会很辛苦。”

    白月霖笑了一下。

    “嗯。”

    “可我想,这份辛苦本来就该有人去背。”

    胡蝶忍忽然出声,语气不咸不淡:

    “别把话说得像遗言一样。”

    她走过去,抬手试了试药炉边的温度,侧脸在药雾里显得有些朦胧。

    “柱不是拿来殉的。”

    “要是每个柱都只想着自己该去背什么,那蝶屋永远都不够用。”

    白月霖一怔,随即失笑。

    这话确实像她。

    再沉的东西,到了她嘴里,都会被硬生生拽回一点人味来。

    胡蝶香奈惠也轻轻笑了。

    她抬起头,看向窗外。

    “不过……”她顿了顿,像在想一个更合适的说法,“你今天这样,也让我更放心一点。”

    “为什么?”

    “因为你没有被柱这个名字冲昏头。”香奈惠看着他,眼里有极淡的暖意,“很多人得到了更高的位置,最先学会的是要让别人看见自己。可你想的是我该先去做什么。”

    “这很好。”

    白月霖没有立刻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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