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血,换来了什么?”
他一步步走过他们面前。
每一步都像踩在骨头上。
“换来下弦被非柱斩杀。”
“换来鬼杀队士气抬头。”
“换来我必须亲自把你们叫来听废话。”
他停住,视线落在他们身上,像看一堆垃圾:
“我现在明白了。”
“下弦,没用!”
这两个字不是怒骂,是判决。
下弦们额头贴得更紧,身体抖得更厉害。有的鬼甚至开始控制不住地喘,可喘得越多越恐惧,因为他们知道,无惨不喜欢听见求活的声音。
无惨抬起手。
他只是五指轻轻一收。
轰然一压!
无形的压迫像山崩一样落下。下弦们的背脊猛地弯折,额头重重撞在地板上,木板连连作响。有人喉间发出断裂般的痛喘,立刻咬碎在牙缝里,有人眼角渗出血泪,指甲抓出木纹,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无惨的声音更冷:
“别误会。”
“我不是在惩罚你们。”
他像在陈述事实:
“我是在告诉你们,你们没有资格让我赐血。”
这句话比痛更绝望。
不赐血,意味着不看好,意味着随时可弃。
姑获鸟伏在地上,笑意仍挂在唇角,却僵得像面具。她不敢抬头,不敢让无惨看见她眼底任何情绪,甚至不敢让自己的恐惧显得太明显,因为太明显也可能被嫌恶。
无惨转身,背影修长,语气像命令,也像宣告:
“从今天开始,你们不准再用普通人填补自己的空虚。”
“我要结果。”
“我要鬼杀队的剑士死。”
“我要他们在绝望里溺死。”
他停了一息,声音更轻,轻得像贴着耳边呢喃:
“尤其是鬼杀队里正在变得更‘锋利’的那些人。”
他没有点名。
甚至没有把那名,非柱斩下弦的剑士挂在嘴上反复咀嚼,对无惨而言,点名本身是一种承认,而他讨厌承认。
他只用一句话把方向划得清清楚楚:
“把他们的锋利磨钝。”
“把他们的心折断。”
“谁敢往前站,就让谁先倒下。”
最后,无惨留下一句话,像冰水灌入骨髓:
“下一次,我不想再听见‘下弦被非柱斩杀’这种话。”
“再发生……”
他没有说完。
那停顿比任何惩罚都可怕。
门扉合拢。
无惨的气息远去,压迫却仍像残影停在无限城的空气里。
下弦们伏在地上,许久才敢抬起头。
他们的眼里没有怒。
只有恐惧。
恐惧无惨,更恐惧必须证明自己还有用。
姑获鸟缓缓抬眼。
赤红如血的瞳里仍带慈祥的笑意,朱红花朵在黑发间像一滴凝住的血。她的嘴角仍旧上扬,尖牙却收得很深,像把锋利藏到最里面。
她轻轻吸了一口气,像把所有颤抖都压回喉咙深处。
随后,她对着无惨离去的方向,几乎无声地低语:
“是……无惨大人。”
那一声“是”,柔得像羽毛。
却压得像锁链。
而在她笑意不变的眼底深处,某种更“适合”的猎物轮廓,悄然成形……
不是雷。
而是一阵风。
一阵终有一日会卷起血与怒、把刀刃磨得更狠的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