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都已经……坏成这样了……”
“居然还能……把梦……”
那双眼里的光,开始一寸寸熄灭。
白月霖撑着刀,缓缓站了起来。
他的眼前还在发白,耳边仍有嗡鸣,整个脑子都像被重锤反复敲过。可他还是一步一步,走到了魇梦的头前。
低头,看着他。
魇梦最后看见的,便是白月霖那双冷静得几乎没有波澜的眼。
不是胜利者的得意。
也不是逞强后的狂喜。
只是清清楚楚的结束。
“你的梦,到此为止了。”白月霖低声道。
魇梦唇角那点残余的笑,终于凝住了。
下一瞬,他的头与身体一起,开始从边缘崩解。
像被风吹散的灰。
像被劈碎的梦。
一点点碎开,消散在旧宿这片被折腾了一整夜的昏黄灯光里。
终于彻底结束。
魇梦消失后,旧宿里那股浸透四周的梦意,像被突然抽走了根。
空气一下空了。
不再有那种无形压在人眼皮上的沉坠感,也不再有贴着脑子打转的低语。灯还是灯,木柱还是木柱,门外的风声也终于重新传了进来。
田中源三怔了很久,才像终于反应过来自己还活着,整个人一下瘫坐在地,大口大口地喘气,连眼泪都差点一并滚下来。
中村健介还趴在桌上,可那种死沉的感觉已经淡了许多。胸口的起伏终于不再像先前那样发虚,像是被魇梦拖走的那一部分,正在缓慢地往回归。
而白月霖,则站在那片狼藉之中,握刀的手指一点点收紧,又一点点松开。
确认了。
鬼死了。
这一次,真的死了。
他的肩膀,终于极轻地垮了一下。
那不是放松。
而是一直压到极限的身体与精神,在确认敌人彻底消失的那一瞬,终于再也撑不住了。
识海深处那股一直被他死死压着的钝痛,猛地反扑上来。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重。
像一整片迟到的雷,在脑子里轰然炸开。
眼前的灯光瞬间被拉成一片发白的光影。
地板、木柱、田中源三的脸,全都开始模糊、旋转、远去。
白月霖踉跄了一下。
刀尖“当”的一声撞在地板上,发出清脆而刺耳的响。
田中源三猛地抬头:“白月君,你没事吧!”
白月霖像是想再站稳,手指却已经不受控制地发软了。
连续破梦。
强行清醒。
带着精神创伤与左臂伤势,硬把雷之呼吸逼到极限。
他能撑到现在,已经是靠意志死死钉住了最后一线。
如今,鬼已死。
那根绷到极致的弦,也终于断了。
白月霖眼前彻底一黑。
整个人再也站不住,向前重重栽了下去。
不知过了多久。
旧宿外,终于传来了急促却训练有素的脚步声。
几名穿着隐制服的成员,在天色将明未明时赶到现场。
他们推门而入时,第一眼看见的,便是一地狼藉。
碎裂的桌椅。
残留的血迹。
昏迷的住客。
瘫在地上失魂落魄的田中源三。
以及倒在厅堂中央、手还紧紧握着日轮刀的白月霖。
为首的隐成员神色骤变,立刻蹲下探查。
“还活着!”
“快,先止血!抬担架!”
“通知蝶屋,马上准备接人!”
几人动作极快,先确认了中村健介与伊藤悠真仍有生机,又让人安抚田中源三,随后立刻把昏迷不醒的白月霖抬上担架。
他的脸色白得厉害,额角冷汗未干,唇边还有一点未擦净的血。
最麻烦的却不是左臂那道外伤。
而是他即便昏迷着,眉心也仍死死蹙着,呼吸时轻时重,像整个人的精神仍被困在一场尚未彻底散尽的恶梦余波里。
为首那名隐成员看着他,神情也跟着沉了下来。
“不是普通的伤……”
“是精神被鬼的血鬼术狠狠撕过一次。”
他深吸了口气,当即做了决定。
“立刻送回蝶屋。”
“再拖下去,人会撑不住。”
天边,已经开始泛起一线极浅的白。
魇梦死了。
这一夜,也终于走到了尽头。
可对白月霖而言,这场以雷光斩断的恶梦,并没有让他全身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