魇梦脸上的笑终于有了一瞬真正的变化。
不是恐惧。
而是更浓、更病态的兴奋。
“啊啊……这个更好!”
他一边笑,一边身形连闪,黑色衣摆在刀光间飞快掠开。第一刀削破了他衣角,第二刀擦过他腰侧,第三刀几乎直逼肩颈,逼得他终于不再只是后退,而是猛地向后仰身,整个人近乎折断似的弯出一个夸张弧度,这才险险从最后一道斩击下避开。
可饶是如此,他胸前仍被刀锋划开了一道口子。
衣料撕裂。
苍白皮肉也随之被切开一线。
血渗了出来。
田中源三猛地一震,几乎不敢相信白月霖真能伤到这种怪物。
魇梦低头看了一眼胸前的伤口,竟先是怔了一下,随即用两根手指轻轻沾起一点自己的血。
他看着那抹红,眼里的光一点点亮了起来,亮得发疯。
“流血了……”
他轻轻呢喃,像在欣赏什么格外有趣的景象。
“居然让我流血了。”
下一刻,他忽然抬起头,笑得比刚才更夸张,连肩膀都轻轻发颤起来。
“太幸福了……!”
“你果然值得我再认真一点!”
话音未落,魇梦猛地张开双臂。
那不是普通的扑击动作。
更像一个舞台上的疯子,终于演到自己最满意的一幕,于是毫无顾忌地把整个人都投进了戏里。
与此同时,一股更强的精神压迫,骤然从四周压了下来!
灯火猛地一晃。
影子全都跟着拉长。
白月霖只觉识海深处那道伤口像被人狠狠撕开,疼得眼前骤然一白。不是幻觉成形,而是一种更直接的坠落感,像他脚下仍是旧宿的地板,可意识却在瞬间被人强行往下按了一寸。
就是这一寸,足够魇梦出手。
他身形一掠,速度竟比刚才更快,苍白五指如钩,直奔白月霖面门!
白月霖瞳孔微缩。
不是因为跟不上,而是那一瞬的精神刺痛,让他的判断比平时慢了半拍。
就这半拍,便足以让战局彻底变样。
可下一刻,他硬是咬牙把那半拍从身体里逼了回去。
左手猛地掐进掌心,痛感一炸,强行把那一瞬的白晕震开。与此同时,刀锋不退反进,直接迎着魇梦的手腕斜撩而上!
锵!
爪与刀相撞,竟爆出一声刺耳锐响。
魇梦被震得手腕一偏,白月霖也被那股反冲力震得呼吸一乱,胸腔像被重锤砸了一下,闷得发疼。
可他没有退。
魇梦最强的地方在梦,在精神,在慢慢磨人。
若真给他拉开距离,给他重新铺开那种缠人的节奏,自己只会越打越被动。
所以,只能顶着伤,往前压!
白月霖眼神骤冷,脚下再进一步,刀势不再求华丽的变化,而是直接将速度与压迫一口气推高,硬把魇梦往近身死角里逼。
雷之呼吸·壹之型·霹雳一闪·六连!
唰!唰!唰!唰!唰!唰!
刀光一重压一重,像一连串炸开的雷,根本不给魇梦重新把梦境插进来的空隙。第一刀逼他抬臂,第二刀封他退路,第三刀压低他重心,后面三刀则完全不讲半点喘息,刀刀直奔斩首角度!
魇梦终于不再像刚才那样游刃有余。
他的笑还挂在脸上,可那份愉悦里已经明显混进了更尖锐的东西。像原本精致摆好的餐盘,忽然被人掀翻,逼得他不得不真的伸手去挡。
黑色外套被连连划破。
肩、臂、侧腹接连添伤。
血一次次溅出来,又在鬼的恢复力下飞快合拢。可恢复得再快,也架不住白月霖这样不给喘息的连斩。
田中源三已经看呆了。
他完全看不清完整动作,只看见一道接一道的白光在厅堂里炸开,灯影被切得乱晃,而那只刚才还笑得像在戏弄所有人的鬼,此刻竟真被硬生生压得一步步后退。
可白月霖自己却很清楚……
他并不轻松。
每多爆发一次呼吸法,识海深处那道伤便会跟着更疼一分。眼前的发白不再只是偶尔一瞬,而是越来越频繁,像每一次高速突进,都会把精神里那条裂口拉得更开一点。
魇梦显然也察觉到了这一点。
他一边后退,一边忽然又笑了起来。
这一次,那笑里不再只是陶醉,反而带上一种更神经质的尖快。
“对!就是这样,就是这样!”
“再快一点!再狠一点!把自己用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