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劈,直取白月霖肩侧。刀风很猛,气势很凶,可那凶里全是“我要赢”的急。
白月霖没有退。
他只是向旁边挪了半步。
半步极短,短到狯岳以为自己砍中了空气的错觉还没散。白月霖的木刀已经贴着狯岳的刀背一压。不是撞开,而是轻轻一按,按住狯岳最紧的虎口。
狯岳的手腕瞬间麻了。
紧接着,白月霖的刀尖点在他喉前,只点到皮肤前一寸。
一招。
狯岳僵在原地,呼吸卡住,眼睛睁得很大。
桑岛慈悟郎在旁边冷冷道:“看见没有?你不是快,你是乱。你那一下要是对鬼,鬼会顺着你的乱把你拖进嘴里。”
狯岳脸色一阵白一阵红,像被当众扯下最后一层遮羞布。他想发火,可喉前那一寸刀尖让他第一次明白什么叫“结束”。
白月霖收刀,后退一步,语气仍旧温和,却更实在:“你出刀前肩先抬,所以我知道你往哪砍。你虎口太紧,所以我一压你就没了力。你脚跟虚,所以你下一步只能退。”
每一句都不是嘲讽,是解剖。
狯岳咬紧牙关,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硬邦邦挤出一句:“……再来。”
桑岛慈悟郎拐杖一顿:“再来?你先把刚才那三点改了再来。今天够了。”
狯岳想顶嘴,却被桑岛慈悟郎一个眼神压住。那眼神像在说:你要是还用嘴硬,我就让你永远学不到刀。
狯岳终于闭嘴,转身走到一旁,握着木刀的手还在抖,不是怕,是被现实震得发麻。
白月霖回到廊下端起茶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他没有得意,也没有趁机拉近关系。
因为他知道,对狯岳这种人来说,输一招比挨一顿骂更疼。这个疼需要时间消化。
桑岛慈悟郎坐回去,嘴上仍硬,却对白月霖明显缓了声:“行了,歇会儿。你刚回来,别被这小子耗你精神。”
白月霖轻声:“是,师父。”
狯岳在院子边站着,背影硬得像一根刺。可他握刀的手,终于没有那么死了,虽然只是那么一点点松。
桃山的日常仍旧继续。
白月霖擦刀、修绳结,把行囊里用掉的止血粉补齐。狯岳在院子里练到很晚,练得狠,却比以前少了几分乱。桑岛慈悟郎坐在廊下,嘴上骂狯岳“别摆脸色”,对着白月霖却只说一句“早点睡”。
夜很长。
但从那一招之后,狯岳再也不敢把“乙级”当成一句轻飘飘的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