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了给老夫添麻烦?”
白月霖抿了抿唇。
他没有立刻解释“我天赋好”“我恢复快”。那种话在桑岛慈悟郎面前只会被当成轻浮。
他只是很轻地说:“我睡不着。”
桑岛慈悟郎一愣,随即更凶:“睡不着就硬睡!小鬼哪来那么多毛病!”
白月霖握着木刀,指节发白,声音却温柔得像怕惊动夜色:
“我一闭眼,就会听见那时候鬼的那种笑声。”
桑岛慈悟郎的骂声卡住了。
白月霖继续,语气很平静,却像把心口掰开给人看:
“我会想,如果那夜我有力量,我是不是能改变一切……”
他的喉结滚动一下,像吞回一口疼:
“所以我不睡。不是为了逞强,是因为练的时候,感受自己真的在变强的时候……我的心才会静下来,不会去胡思乱想……”
桑岛慈悟郎盯着他。
月光把白月霖的脸照得很清楚。那不是疯,也不是自虐。那是一种孩子不该有的“求生方式”:把恐惧压成规律,把崩溃按进动作里,只要身体还在练,心就不会散。
白月霖抬头看师父,声音更轻:
“只有这样,我才有安全感。”
桑岛慈悟郎沉默了很久。
他想骂“胡闹”,却骂不出口。因为他听懂了,这孩子不是想变强,他是在找一块能让自己不沉下去的地。
半晌,桑岛慈悟郎冷冷道:“安全感不是练出来的。是活出来的。”
白月霖点头:“我知道。所以我才想活得更久一点。”
桑岛慈悟郎又沉默。
他拄着拐杖走近两步,拐杖点在地上,声音不重,却像命令:
“每天夜里只能加练一刻钟。”
白月霖一怔:“师父……”
桑岛慈悟郎瞪他:“怎么?嫌少?”
白月霖摇头,声音很轻:“不是。我怕不够。”
桑岛慈悟郎冷笑:“不够也得够。你要是把自己练废,我怎么教你雷之呼吸?”
他顿了顿,又像不情愿似的补了一句:
“再睡不着,就去劈柴。劈到手酸你自然睡得着。别在老夫眼皮底下发疯。”
白月霖眼眶一热,立刻低头行礼:“是。”
桑岛慈悟郎转身回屋,背影在月光里有点僵硬。走到门口,他停了一下,像终于把一句话从喉咙里挤出来:
“……你学的很快。”
白月霖抬头。
桑岛慈悟郎没回头,只冷声补上后半句,像怕温柔会烫伤自己:
“快归快,别把自己逼死。你死了,什么安全感都没有。”
门关上。
院子里只剩下风声。
白月霖握紧木刀,胸口那团一直绷着的东西,终于松了一丝。
他把木刀收回身侧,按师父说的,只再练一刻钟。
起步——到位。
起步——到位。
每一次都像雷落地前的静。
而他知道,自己不是在逃避夜晚。
他是在用一口气、一脚步、一千次重复,给自己铸一座能站住的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