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不得岩柱把你塞来。你这眼睛,是要命的眼睛。”
白月霖微怔:“要命?”
桑岛慈悟郎拐杖点在他胸口,声音比风更沉:“看得太清楚的人,容易乱。因为你会想控制一切。可战场上,能控制的永远只有一瞬。你要学的不是看见所有,而是,在那一瞬间,做出最正确的选择。”
白月霖低声:“我明白。”
桑岛慈悟郎哼:“你明白个屁。你这种人,最容易被自己的眼睛拖死。”
白月霖没有反驳。
他只是很轻地吸了一口气。那口气带着果香,却压不住胸口忽然涌起的一点发冷。
他想起那夜。
他其实看见了。
看见门闩的裂痕,看见父亲重心的偏移,看见母亲眼里那一瞬的绝望。
可看见,并没有救下任何人。
他那双眼再强,也改变不了当时的无力。
桑岛慈悟郎似乎听出了白月霖呼吸里那一下极轻的乱,他没问“想起什么了”,也没温柔。
他只是冷冷丢下一句:
“别用眼睛哭。雷不吃眼泪。”
白月霖的喉结滚动,温声应:“是。”
——
傍晚,天光斜下来。
桑岛慈悟郎终于把他带到木屋旁一棵老树前。树根露出地面,盘得像老人的筋。
“看。”桑岛慈悟郎说,“风要变了。”
白月霖抬眼。
他看见树叶轻微颤动的方向,看见草尖压下去的角度,看见空气里那条无形的流线。
他忽然明白师父要他看的不是“风”,而是“变化”。
桑岛慈悟郎的声音压得很沉:“雷之呼吸的本质,不是快。是变化的一瞬。”
他举起拐杖,指向远处一片摇晃的叶:“它动的那一下,就是你的机会。你若慢半拍,机会就没了。”
白月霖轻声:“所以要在动之前就准备好。”
桑岛慈悟郎愣了一下,随即不耐烦地哼:“你这小子,脑子倒是跟得上。”
白月霖没有得意,只温柔地补了一句:“我会把身体也跟上。”
桑岛慈悟郎看了他一眼,像终于承认这孩子的“天赋”不是浮夸,而是某种危险又可用的利器。
他转身往屋里走,边走边丢下一句话:
“明天开始,教你‘呼吸’。”
白月霖的指尖微微一紧。
他没有欢呼,也没有激动得失态。只是深深行礼,声音很轻,却很稳:
“谢谢师父。”
桑岛慈悟郎头也不回:“别谢。学不会就滚。”
白月霖抬起眼,望着桃山的暮色,眼神清亮得像能穿透黄昏。
他知道自己那双眼看得见“本质”,看得见“变化”,看得见“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