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小镇的太阳
    山脚下的小镇不大,清晨的雾薄薄铺在河面上,街巷还没完全醒透。偶尔有早起的人推开窗,热水的白气冒出来,带着一点米香和木柴味。

    白月霖早早就起来,往蝴蝶家赶去。

    蝴蝶家就住在药铺街附近,离自己家家隔着一条不宽的巷子。住着另一户两家近到什么程度呢。白月霖早上推门出门,走几步就能听见蝴蝶家院里有人说话;蝴蝶家收门的时候,也常能看到隔壁灯还亮着。

    白月霖从小就和蝴蝶家两姐妹一起长大,是青梅竹马的关系。

    在镇上人眼里,他们仨像是从同一条河里长出来的:一起跑过雨后泥地,一起在夏天吃冰,一起在冬天挤在屋檐下躲雪。可真要说起来,性子却一点也不一样。

    蝴蝶香奈惠像春天,温柔、明亮,能把屋子里的阴影都变浅。忍像刀锋,冷冷的、锋利的,却又藏着不愿示人的柔软。白月霖则像风一般,温和、干净、不张扬,但你一回头,很多事已经被他悄悄处理好了。

    他年级虽小,说话总是很轻,却很有分量;做事总能走在别人前半步,把麻烦按下去;不爱炫耀,也不爱逞强,连关心人都做得恰到好处,不让人尴尬,也不给人压力。

    白月霖提着一个小布袋来到蝴蝶家门口,抬手敲门。敲得很轻,像怕惊醒屋里人的梦。

    门一开,蝴蝶母亲正系着围裙,看到他先是一愣,随即笑出来:“这么早?你怎么又来了?”

    白月霖笑得很温柔,声音也温:“伯母早。我路过,想问问忍有没有起床。昨晚她说要早起,我担心她又饿着。”

    “你担心她?”蝴蝶母亲故意拉长语气,眼里全是喜欢,“她可是十岁了,不是小娃娃。”

    白月霖一点不急着辩解,只把布袋往前递了递:“那就当我担心自己。我带了两块热乎的米糕,我一个人吃不完。”

    这种“把关心说得像顺便”,是他最擅长的方式。蝴蝶母亲每次都知道他在体贴,却又每次都舍不得拆穿。

    “进来吧。”她侧身让路,“鞋放好,别着凉。”

    白月霖乖乖应了一声“好”,把鞋摆得很整齐,连鞋尖朝向都顺手对齐。蝴蝶父亲从里屋探头看了一眼,哼了一声:“你这孩子,走进来就像回自己家。”

    白月霖笑了笑,大大方方的说道:“那我就当伯父夸我了。”

    蝴蝶父亲被他噎了一下,转而失笑:“油嘴滑舌。”

    蝴蝶母亲立刻护短:“哪油嘴?这叫懂事。”

    白月霖听着两位大人你一言我一语,笑意更软。他从来不会把自己摆在“客人”的位置上,但也从不越界。他像水一样自然地融进来,却又始终礼数周到,让人挑不出一点不舒服。

    香奈惠从后面走出来,头发还没完全束好,看到白月霖时眼睛亮了一下:“你来啦。”

    白月霖点头:“香奈惠姐早。”

    香奈惠笑得像晨光:“你又带吃的?”

    白月霖举了举布袋:“两块米糕。忍要是再说‘不饿’,你就把这句话拿去堵她。”

    香奈惠被逗笑:“你可真了解她。”

    “只是经验。”白月霖说得一本正经:“她的‘不饿’通常等于‘我可以再撑一会儿’。”

    香奈惠轻轻“嗯”了一声,眼神柔得像要把人心都捂热。

    这时里屋传来轻微的动静,像有人不情不愿地翻了个身。

    白月霖没有立刻喊,而是先把米糕放到桌上,再去把窗子推开一条缝,让屋里透点新鲜气。他做这些动作都很轻,轻得像怕打扰。

    忍终于从里屋出来,头发有点乱,脸上写着“别来烦我”。她一看到白月霖,第一句话就是:“你怎么又来了?”

    白月霖看着她,笑得干净:“你昨天说今天早起。我来确认你有没有守约。”

    忍皱眉:“我又不是你手下。”

    白月霖点点头,语气温柔得过分,却又带着那种不容含糊的认真:“对,所以我没命令你。我只是提醒你,你说过的话,得算数。”

    忍被他这句话堵了一下,想顶回去,却又找不到角度。她最讨厌别人用情绪压她,可他从不这样。他只用事实和约定,让她无处逃避,却又不会让她觉得被控制。

    她冷哼一声,走到桌边。

    白月霖把米糕往她面前推了推:“热的。趁热吃。”

    忍抬眼:“我不饿。”

    白月霖像早就预料到一样,语气平静:“那你就吃半块。剩下半块我吃。你要是连半块都不吃,我就当你在跟自己赌气,而不是不饿。”

    忍咬牙:“你怎么这么会说?”

    白月霖轻轻笑:“不是会说,是你太好懂。”

    忍耳尖一热,立刻转开脸,拿起米糕咬了一口。动作很凶,像在证明自己是被逼的,可咬下去的那一瞬,她眉眼却松了一点。

    香奈惠看着他们,像松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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