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什么时候跟大佬你开过这种玩笑。”
在揣摩人心这件事上,徐丰年一直很有自信。
他甚至觉得,放眼整个离炀,自己都算最拔尖的那一拨。
所以他觉得,叶安现在八成已经动心了。
下一刻,叶安脸上的笑意忽然淡了。
他站定脚步,转过身,神色变得异常认真。
“那如果,我要的是人呢?”
这句话像一根针,瞬间刺进徐丰年的神经里。
他脸色猛地一变。
方才还满脸从容,这会儿眼神已经有点发紧了。
他一下子就想到了叶安身边那些女子。
一个比一个漂亮,一个比一个出挑。
这家伙本身又是个风流性子。
真要是看上了自己身边的人,那事情可就麻烦了。
他脑子转得飞快,喉结也不自觉滚了滚。
叶安看他那副样子,忽然笑了。
“瞧把你吓的。”
“我也不跟你兜圈子了,直接说吧。”
“青鸟和舒羞,这两个人,我要一个,另外一个借我用一阵。”
“你自己好好想想。”
说完,叶安意味深长地拍了拍徐丰年的肩膀。
手劲不重,可那一下像是把压力全拍进了他心里。
随后,叶安也不再多说,直接迈步朝前走去。
徐丰年站在原地没动。
风从江面吹来,吹得他衣角轻轻摆动。
他的脸色一会儿青,一会儿白,纠结得要命。
若只是舒羞,其实还好。
给也就给了。
毕竟说到底,舒羞更像一个好用的工具人,彼此之间谈不上多深的感情。
可青鸟不一样。
绝对不一样。
徐丰年平时看着像个没正形的纨绔子弟。
有时候说话做事也确实混账,甚至很招人厌。
可他的心里,始终有一条线。
那条线,谁都不能碰。
他在意的人,不能被拿来交换。
更不能被当成筹码。
青鸟就是这样的人。
那个平日里沉默寡言,一直守在他身边,替他挡刀挡剑的死士女子。
她在他心里的分量,从来都不轻。
当初青鸟命悬一线的时候,徐丰年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就把珍贵得几乎能起死人肉白骨的龙虎金丹往她嘴里塞。
而且一塞就是两颗。
那种救命至宝,换成别人,谁舍得?
可他舍得。
因为那个人是青鸟。
所以现在,哪怕叶安给出的筹码再大,哪怕利益再诱人,他心里其实已经有答案了。
青鸟,不能给。
这是底线。
与此同时,徽山,牯牛大岗。
山风掠过林梢,带着一点潮湿水气。
宋恪礼站在渡口边,正抬手与轩辕青峰作别。
这位被宋家寄予厚望的年轻人,素来有“宋家凤雏”的称呼。
他容貌俊秀,气质文雅,举手投足都透着世家子弟的讲究。
就连告别时拱手的幅度,也像是拿尺量过一样。
在他看来,轩辕青峰确实称得上出众。
她气度不凡,眉眼锐利,自有一股巾帼不让须眉的味道。
可也只是如此罢了。
对于一个能把才气修到大学士境界的读书人来说,眼界从来不会浅。
红颜固然动人,但还远远不至于让他失态。
虽说他的浩然正气火候还差一些。
可若单论才气修为,宋恪礼放在当世年轻一辈里,确实称得上翘楚。
所以这次来徽山,对他而言,其实多少算是纡尊降贵。
因为轩辕家再风光,那也是江湖世家。
哪怕在剑州权势极盛,也终究脱不开草莽气。
跟宋家那种扎根庙堂、门生故吏遍布朝野的清贵门第,终归不是一路。
不过,联姻这种事,从来讲的是利益。
宋家不缺名望,不缺官场靠山。
可偏偏在江湖上的手伸得不够长。
而轩辕家恰好相反。
他们有江湖势力,有武道底蕴,却少了朝堂上的庇护。
这两家若能结亲,从账面上看,的确是一桩珠联璧合的好买卖。
只是宋恪礼来到徽山,亲眼看了一圈之后,心里已经有了别的判断。
他表面依旧滴水不漏。
面对守拙先生轩辕敬城时,他谈佛论道,温文尔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