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的晚风混杂着孜然、蒜蓉和炭火的烟火气,在这条喧闹的夜市街上肆意弥漫。
塑料板凳在油腻的柏油路面上摩擦出刺耳的声响,周围满是光着膀子划拳喝酒的食客。
吧嗒。
林又穿着那双限量版的高跟鞋,小心翼翼地避开地上的一个水坑。
她看着油乎乎的红色塑料折叠桌,又看了看旁边那个被熏得发黑的烤炉,精致的脸蛋上写满了怀疑人生。
“李闲,你确定要在这种……原生态的地方请客?
老娘这身衣服可是干洗都要一千块的!”
“得了吧林大小姐,少端着了。这种地方的皮皮虾才最肥,这叫人间烟火气。”
李闲没讲什么阶级属性或成本控制,只是很自然地抽了几张廉价餐巾纸,随手帮林又把她面前的塑料椅子擦干净,然后按着她的肩膀让她坐下。
“今晚敞开了吃,衣服弄脏了我明天手洗赔给你,行了吧?”
听到李闲居然说要“手洗赔衣服”,林又那句到了嘴边的傲娇吐槽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脸颊微红,小声嘀咕了一句“谁稀罕你洗”,便乖乖地坐了下来,甚至觉得这油腻腻的塑料小板凳似乎也没那么扎人了。
李闲转过身,熟练地帮洛云把轮椅推到桌边一个平稳的位置,又细心地替苏沐拉开椅子,扶着她坐好。
至于白芷,这位武林盟主从踏入夜市开始就进入了最高级别的警戒状态。
她手里捏着一双一次性筷子,眼神如鹰隼般扫视着周围喝高了的食客,大有一副“谁敢多看闲哥一眼,我就用筷子戳穿他琵琶骨”的架势。
“行了白芷,放松点,这儿是法治社会,没刺客。”
李闲好笑地按下白芷举着筷子的手,顺势拉着她在自己身边坐下。
“老板!点菜!”
李闲大手一挥,接过老板递来的那张过胶都已经翻卷的菜单,“啪”地一声拍在桌子中央。
“今天没有KPI,没有配额。想吃什么,自己点。”
话音刚落,桌上出现了长达五秒的死寂。
江婉柔颤抖着双手,指着菜单上一盘标价128元的蒜蓉粉丝蒸帝王蟹腿,咽了一口唾沫,眼底满是惊恐:
“李闲哥哥……你是不是绝症了?还是说,这其实是一场针对我们消费心理的压力测试?
如果我点了这个蟹腿,你明天会不会以过度消费导致资金链断裂为由,把我卖去工地搬砖?”
李闲看着江婉柔那副被PUA出斯德哥尔摩综合征的模样,没好气地拿起一根筷子在她头上敲了一下:
“想什么呢?我说了请客就是请客。再废话,今晚你就看着我们吃,你负责在一旁朗读英语完形填空。”
“别别别!我要吃!我要辣炒花甲!蒜蓉生蚝!还要爆炒蛏子!”
确认安全后,江婉柔瞬间化身饿死鬼投胎,一口气报了一长串菜名。
等菜的间隙,高冷班长顾清从书包里掏出了一包消毒湿巾。
她推了推金丝眼镜,表情严肃得仿佛在进行一场精密的化学实验。
她先是把李闲面前的桌子擦得反光,然后又拿过李闲的碗筷,用开水烫了三遍,每一个动作的倾斜角都精准得像是在画几何图。
“顾清,不用这么麻烦。”
李闲看着她忙前忙后,有些哭笑不得。
“不,这是必要的。”
顾清一本正经地低声说,“虽然今天不用当书桌,但我作为……
作为你的专属生活助理,必须确保你摄入食物的环境达到最高卫生标准。”
说到“专属”两个字时,顾清的脸诡异地红了一下,但很快被夜市的昏暗灯光掩盖了。
很快,一盘盘热气腾腾的海鲜端上了桌。
真正的喜剧往往在吃饭时上演。
面对一盘带刺的椒盐皮皮虾,林又这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富婆显然犯了难。
她拿着筷子戳了半天,刚想抱怨,却听到旁边传来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咔嚓咔嚓”声。
众人转头看去。
只见白芷面无表情地伸出那双白皙纤长的手,甚至没有使用任何工具。
【少林龙爪手·剥壳版】。
她的手指在皮皮虾的背部轻轻一捏,真气透体而入,只听一声脆响,坚硬的虾壳瞬间如同花瓣般整齐地裂开,露出里面完整无缺、甚至连虾黄都没掉一点的虾肉。
整个过程不到两秒钟。
白芷将剥好的完美虾肉放在李闲的碗里,然后机械音播报:
“报告闲哥,已扫除食物外部的物理防御装甲,请安全进食。”
江婉柔看呆了,看看白芷,又看看自己手里被剥得惨不忍睹、只剩一滩肉泥的皮皮虾,嫉妒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