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学校回城中村的那条破街上,路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来。
李闲单肩挂着洗得发白的书包,双手插在校服裤兜里,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像是在思考什么人生大事。
江婉柔跟在他身侧半步远的地方,像条做错事的小尾巴,时不时用眼角偷瞄他那绷紧的下巴,还有校服短袖下若隐若现的手臂线条,心里开始七上八下。
今天中午废弃林荫道那出戏,确实把她也吓得不轻。
她现在最怕的就是李闲秋后算账,嫌她是个惹事精,一怒之下真把她赶去睡桥洞。
俩人就这么闷头走,谁也不说话。
过了个十字路口,江婉柔正打算挤两滴眼泪先认个错,李闲突然停下,长出一口气。
“其实吧,我觉得问题不大。”
他转过身,一脸认真地看着江婉柔,眼睛里闪着一种强行自我催眠的光。
“啊?”江婉柔愣住,眼泪都忘了挤。
“你想想,顾清是什么人?”
李闲开始掰着指头分析,跟做物理题似的,“重点一班班长,常年年级第一,家里住大平层,出门迈巴赫接送。
这种从小被规矩腌入味的好学生,怎么可能真是变态?”
他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今天中午那绝对是突发性抽风!
肯定是高三压力太大,加上你昨天那通胡说八道刺激到她,导致她脑子短路了。”
李闲越说越觉得自己推理完美,眉头都舒展了:“等她今晚回她那两米宽的大床上,吹着空调睡一觉。
明天早上醒来,肯定为今天这事儿后悔死。周末来城中村求虐?呵,除非她高考不想考了!”
江婉柔看着他那副疯狂自我催眠的样子,心里狂翻白眼。
大哥,你是没看到班长当时那眼神!
那哪是脑子短路,明明是潘多拉魔盒被你一巴掌拍开了好吗!
但她这种顶级绿茶,怎么可能这时候戳破李闲的幻想。
“李闲哥哥说得太对了!”
江婉柔立马换上崇拜脸,顺水推舟挽住他胳膊,蹭了蹭,声音甜得发腻:
“我也觉得她就是学傻了。那种大小姐,怎么受得了城中村?
肯定睡一觉就忘了!”
“是吧!我就说翻篇了!”
李闲如释重负,感觉今晚又能安心刷题赚系统奖金了。
俩人继续走,城中村的电线杆子和烧烤摊油烟味越来越近。
可江婉柔那颗不安分的大脑已经开始疯狂转悠。
她太了解女生了,尤其是顾清那种平时压得越狠、爆发起来越疯的乖乖女。
这周末,她八成真会来。
要是班长真来了,那自己在这出租屋的生态位不是又要往下降?
论赚钱,比不上那个死鱼眼黑客洛云;
论武力值和家务,被古代村姑白芷按在地上摩擦;
现在再来个倒贴求虐的年级第一……那她江婉柔还有活路吗?
不行,得先下手为强。
她摇了摇李闲胳膊,用一种讨论晚上吃啥的无辜语气说:
“不过嘛……李闲哥哥,我是说如果啊,万一班长周末脑子还没清醒,真跑咱家来了,你咋办?”
李闲刚放下的心又提起来,警惕地瞪她:
“能咋办?门锁死,假装没人!我绝不动手了,万一她回头报警,我这辈子就只能在里面踩缝纫机了!”
“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啊,她可是班长,握着平时分呢。”
江婉柔踮起脚凑到他耳边,嘴角勾起坏笑,活像进谗言的妖妃:
“其实你不用怕。要是她真来了……交给我处理呗。”
“交给你?”李闲一脸狐疑,“你又想搞什么幺蛾子?”
“怎么会!我全是为你好!”
江婉柔拍着胸脯保证,眼睛闪着兴奋的光,“你想啊,既然我在她面前把你塑造成规矩森严的暴君,那你当暴君的,哪能事事亲自动手?
这种惩罚人的粗活,当然得交给我这个大管家代劳了!”
她越说越激动,比划起来:
“到时候她来了,你就坐沙发上装深沉就行。
我来负责教训她!保证不留一点伤,绝对够不上轻微伤!
比如……我让她跪地上擦地板,把厨房堆了三天的碗全洗了,再给咱们手洗衣服!”
“你想想,堂堂年级第一,乖乖在咱家干家务,这画面多解气?咱一分钱不花,白嫖个劳动力!
既满足她的癖好,又保住你钱包,我还能帮你立威!一箭三雕啊!”
说这话时,她脑子里已经画面感十足了:
高冷的冰山班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