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皂挽着他的胳膊一点点往酒会宴厅的中心走去,走向那一家四口。
她明明从来没有和这家子人相处过,却在走向他们的时候,不知怎的感到一股无名的压抑。
姜皂扭头,看向一如往常抬头耷眼的男人。
难道是被他的气场所感染了吗?
即使谢历升完全不在意他们如何对待他,每次也处理得很利落,却依然在忍耐吗?
谢家美率先发现走来的两人,小声提醒身边的母亲:“妈,我哥来了。”
谢向荣看见姜皂,眼神唰地变得无比尖锐,盯着她像盯仇人一样,然后嫌恶地偏开头,直接走人了。
孙燕看见小儿子突然离席,哎了一声,顾不得他了,笑着迎接谢历升夫妇:“刚下班?真是辛苦你们了,特地跑一趟。”
“要不是你爸爸今年生日想好好办一次,其实不愿意影响你们生活安排的。”
“他现在是大人物了,请不动了。”谢胜凌厉又老态的眼神扫视这对新婚夫妻,一肚子气:“说不定哪天我死了都懒得到灵堂烧纸!”
孙燕脸色不虞,嗔怪他:“呸呸呸。你现在忌讳这些字眼,不许说。”
姜皂看着这对老夫妻一唱一和的,再次对孙燕女士的“手段”深刻了几分。
亲父子俩再不合也有血缘拴着,谢董未必真的看不上谢历升。
想必这些年,她每次都是用这样看似慈母纵容一样的发言引发谢董对谢历升的不满吧。
她暗暗加紧了几分握着他臂弯的力度,想用这种无声的方式向对方表达自己的理解和安抚。
谢历升早就习惯了这样的场面,挂着好整以暇的姿态,在感受到她捏自己的力度以后,狐狸眼的眼梢更往上吊了几分。
原本空然的漆黑眼底,多了几分情绪。
“骂够了吗?”他开口打断面前的两个人,然后对他们介绍身边的妻子:“结婚以后还没正式见过面,这是姜皂。”
孙燕挽着丈夫,莞尔一笑:“这就是我跟你说的那个姑娘,漂亮吧?历升的眼光真不错。”
“我之前见过了,你们还是头一次见呢。”
姜皂抬眼直视谢历升的父亲,其实有些意外——因为谢胜的状态完全看不出是一个癌症中期患者,脸色也还算红润,身姿也很挺拔,没有抗癌的疲惫感。
听说抗癌效果跟本人的身体素质和心理都有关系,或许照谢历升所说,如果干预得好,能多活很多年。
她有点纠结。
是叫爸呢,还是……叫叔叔?
叫爸的话,感觉看对方的态度是完全没有承认自己这个儿媳妇。
可是叫叔叔又显得没有礼貌了。
一秒半的纠结转瞬即逝,姜皂扬起温良的笑容,颔首打招呼:“伯父好。”
“怪我们工作太忙了,应该早点拜访您的。”
谢历升不愿意说的体面话,她愿意替他补上:“刚忙完了一个大活动,这阵子我和谢历升一定经常回家陪您。”
姜皂本来就长得讨喜,说话又好听:“谢历升在家里也一直跟我说您年轻时做生意的优秀事迹,他很优秀,我相信能把他培养出来的人肯定更值得我学习,您喜欢吃什么水果糕点?我买回来上门讨教,您别嫌我烦就好。”
果不其然听完这些,谢胜紧皱的眉宇松弛了不少,视线落在她脸上,哼了一声:“你们最好真有这份心。”
她不恼不羞,保持微笑:“当然。”
孙燕默默看着她,没说话。
旁边有别的合作伙伴来敬茶,孙燕和谢胜就离开了,谢历升身边也来了人来交谈,看似轻松的氛围实则全是往来利益和攀附人情。
谢家美看着专心挑餐品的姜皂,小声关心:“那个,嫂子,上次我着急跟我哥走,你没事吧?”
她指的是碰见谢向荣对宴会女员工找茬的事。
姜皂摇头,“没事。”说完看见不远处有更感兴趣的菜,端着盘子走远了。
一心只想吃饭,不太想和她多接触。
套近乎结果被晾在原地的谢家美尴尬,撅了噘嘴。
结果一转身差点撞上自家大哥,她抬眼,被谢历升兴师问罪的眼神吓了一哆嗦。
谢历升喝了口白水,睨着她:“上次什么事?”
谢家美讨好不成反被抓了个正着,欲哭无泪:“就是,那个……”
…………
姜皂吃了一圈撑得想打嗝,还好今天这套衣服腰部比较松,显不太出来也不会太勒。
她取了一些餐后甜品,刚要找地方落座,但是现场能坐的地方太少了,兜兜转转又回到了谢家人所在的这个餐桌。
谢向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