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没有高墙电网只有几排看似普通的青砖灰瓦房和院子里那棵不知道生长了多少年的老槐树。但空气中那股子无形的威严却比任何戒备森严的军事基地都要来得厚重。
江正华跟在一位不苟言笑的中年秘书身后穿过一条铺着鹅卵石的小径。他的脚步很稳但心脏却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起来。
即便是前世作为“国之凶兽”的他也未曾踏足过这个地方。
“在里面等您。”
秘书将他引到一间挂着“静思斋”牌匾的书房门口便微微躬身悄然退下。
江正华深吸了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军便服伸手推开了那扇虚掩着的木门。
没有想象中的金碧辉煌也没有那种令人窒息的官威。
一位老人正戴着老花镜坐在书桌后低头批阅着什么。
他穿着一身洗得有些发白的灰色中山装头发花白稀疏但那腰杆却挺得笔直像是一杆饱经风霜的老枪。
听到门响老人缓缓抬起头。
那是一张经常出现在新闻联播里的、无比熟悉的面孔。只是褪去了电视上的威严此刻的他更像是一位邻家的慈祥长者。那双浑浊却又无比睿智的眼睛在看到江正华的那一刻瞬间亮了起来。
“小华来了？”
他声音温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过来让我好好看看。瘦了，也黑了看来汉东那边的伙食不怎么样啊。”
江正华心中一暖，那股子进门前的紧张感瞬间烟消云散。他快步上前在那张略显陈旧的办公桌前站定双脚跟一并，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声音洪亮：
“报告！江正华前来报到！”
“行了坐坐。”
他笑着摆了摆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在我这儿别搞那些虚头巴脑的。你是我看着长大的在我眼里你不是什么巡视组副组长，还是当年那个跟在我屁股后面要糖吃的鼻涕虫。”
江正华嘿嘿一笑，拉开椅子坐下整个人也放松了下来。
“我那可是为了给您当警卫员提前适应工作。”
“你小子嘴还是这么贫。”
他摘下眼镜，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已经有些掉漆的铁皮烟盒抽出一根，递给江正华自己也点上一根深吸了一口脸上露出一种满足的表情。
“说说吧。”
他吐出一口浓浓的烟雾，那双洞察世事的眼睛在烟雾后显得有些迷蒙“在汉东这一年有什么感想？是不是觉得这官场上的勾心斗角比你在战场上跟敌人拼命还累？”
江正华接过烟却没有点燃只是放在鼻端闻了闻。
“累倒是不累就是觉得恶心。”
江正华的声音沉了下来“他们住着最好的房子开着最贵的车却干着连地痞流氓都不屑于干的脏事。”
“我以前在战场上杀敌杀的都是明面上的敌人。但这些人他们是附着在国家肌体上的蛆虫是藏在五脏六腑里的毒瘤。这种敌人比任何真刀真枪的对手都更可怕，也更该杀！”
说到最后，江正华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一股子压抑不住的杀气。
他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他。
直到江正华说完他才缓缓点了点头掐灭了烟头。
“说得好。”
他的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子斩钉截铁的力量“小华你这次在汉东干得非常漂亮。这一点中央是高度肯定的。”
他站起身走到江正华身边那双苍老的手重重地拍在他的肩膀上。
“你敢于碰硬面对赵立春的压力没有退缩这一点，很难得。这说明你的党性是过硬的。”
“你不仅有霹雳手段更难得的是还有一颗菩萨心肠。”
首长看着江正华眼神里满是欣慰“大风厂的案子你处理得就很好。你没有一刀切没有为了反腐而反腐而是把几百个工人的生计放在了第一位。你不仅把贪官拉下了马还把老百姓的心给暖了回来。这才是我们共产党人该干的事！”
这番话分量极重。
“我”江正华眼眶有些发热。
“但是……”
他话锋一转脸上的笑容收敛眼神重新变得锐利如鹰。
“汉东的胜利只是开胃菜。高育良和赵瑞龙也不过是两只蹦跶得比较欢的蚱蜢。真正的大老虎还在那山林深处趴着呢。”
他转身走到那副巨大的《万里长城图》前背着手声音变得悠远而凝重。
“这些年我们国家发展得太快了。快到很多人都忘了初心忘了自己是从哪来的。一些人一些家族利用改革的红利，攫取了巨大的财富和权力形成了一个个针插不进、水泼不进的利益集团。”
“他们就像是长城上的蛀虫表面上看，城墙依然雄伟。可实际上里面早就被蛀空了。”
他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盯着江正华那眼神里充满了期许更充满了杀伐决断的意志：
“小华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