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环路的高架桥上车流早已稀疏。一辆挂着普通民用牌照的黑色红旗H9正平稳地穿行在闪烁的霓虹灯影里。
车厢内只有仪表盘散发着幽幽的蓝光。
江正华靠在后座上伸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忙了一整天的案卷审查即便铁打的身子这会儿也觉出一丝乏意。
“老板前面那段路在修咱们得绕一下东四环的辅路高架。”
驾驶座上陈岩看了一眼导航声音压得很低透着股职业性的警觉“那边路灯坏了一半有点黑。”
“走吧早点回去明天还有场硬仗。”
江正华没睁眼只是轻轻应了一声。
车子拐了个弯,驶入了一段僻静的高架桥。正如陈岩所说这里的路灯明明灭灭像是接触不良的鬼火将整条路映照得阴森可怖。
突然。
“嗡——!”
一阵令人心悸的引擎轰鸣声毫无征兆地从后方炸响。
陈岩下意识地扫了一眼后视镜。两道刺眼的远光灯柱像两把利剑瞬间刺破了黑暗死死地咬住了红旗车的车尾。
那是两辆经过重度改装的牧马人越野车车头加装了粗大的防撞钢梁在强光下泛着狰狞的寒光。
“不对劲!”
陈岩低吼一声猛地握紧了方向盘脚下油门一踩想要加速摆脱。
然而就在这时。
前方原本空旷的黑暗中两盏更加刺眼的大灯猛然亮起。
又是一辆巨型的福特猛禽皮卡像是从地狱里冲出来的怪兽逆行着向他们迎面撞来!
前后夹击瓮中捉鳖。
“老板!坐稳了!”
陈岩瞳孔骤缩,但他没有丝毫慌乱。作为曾经的兵王这种场面他见得多了。他在电光火石之间做出了最正确的判断——不能停车停车就是死靶子!
“轰——!”
一声巨响。
后方的牧马人率先发难狠狠地撞在了红旗车的车尾。巨大的冲击力让几吨重的防弹轿车猛烈颠簸车身横移轮胎在柏油路面上摩擦出刺耳的尖啸和滚滚白烟。
紧接着前方的猛禽皮卡也到了。
它并没有直接对撞而是利用庞大的车身硬生生别住了红旗车的车头将江正华的座驾死死地挤在了高架桥的水泥护栏上。
“吱嘎——”
金属扭曲的刺耳声响彻夜空火星四溅。
红旗车被迫停了下来动弹不得。
“这就动手了?”
江正华身体猛地前倾随即又被安全带勒回座椅。他稳住身形脸上不仅没有惊恐反而浮现出一丝意料之中的冷笑。
“赵立春这老狗还真是沉不住气啊。”
没等陈岩回话周围的三辆越野车车门齐刷刷打开。
七八个身穿黑色战术背心、头戴面罩的男人跳了下来。他们没有一句废话,动作整齐划一甚至连脚步声都轻得吓人。
借着车灯的强光江正华看得清清楚楚。
这些人手里拿的,不是什么西瓜刀、钢管那种街头混混的玩意儿。
那是清一色的短管自动步枪甚至还有两把装了消音器的微冲!
专业的。
这是真正见过血、杀过人甚至受过特种训练的职业杀手!是赵家那个“清道夫”计划里最核心的死士!
“干活!”
领头的杀手低喝一声声音冷得像冰碴子。
下一秒。
“哒哒哒哒——!”
密集的枪声骤然炸响火舌在黑暗中疯狂喷吐。无数发子弹像狂风暴雨一般倾泻在红旗车的车窗和车身上。
“叮叮当当!”
子弹撞击在特种防弹钢板上发出令人牙酸的脆响。防弹玻璃上瞬间布满了白色的弹痕,像是一朵朵惨白的雪花在绽放。
这是一场屠杀一场不对称的火力压制。
对方显然很清楚这辆车的防御等级。他们没有盲目扫射而是几个人一组对着同一个着弹点进行定点清除。
“啪!啪!”
副驾驶的车窗玻璃在连续承受了十几发子弹后终于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那坚硬的复合防弹层上出现了一道触目惊心的裂纹并且正在像蜘蛛网一样迅速蔓延。
“妈的!这帮孙子用的是穿甲弹!”
陈岩骂了一句脏话他趴在方向盘下一边观察着外面的动静一边伸手去摸座位底下的暗格“老板!咱们被卡死了冲不出去!玻璃顶不住太久!”
“顶不住?”
江正华解开了安全带慢条斯理地脱掉了身上的西装外套,露出里面那件紧身的白衬衫。
外面的枪声震耳欲聋火光映照着他那张年轻的脸。
那张脸上没有一丝一毫属于“中央巡视组副组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