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判长的声音落下法庭侧门缓缓打开。
那一刻赵瑞龙原本紧绷的肩膀松垮了下来，整个人像是刚做完桑拿一样舒坦。他甚至还甚至还挑衅地看了对面的公诉席一眼眼神里满是“老子赢定了”的嚣张。
杜伯仲是谁？
那是他赵瑞龙养了十年的狗是他手里最听话的白手套。
早在案发前他就许诺过杜伯仲只要这次把罪全扛下来他在海外的妻儿老小保准三代富贵，哪怕坐牢也会安排人把他捞出来。
这就是赵公子的底气。
只要杜伯仲一口咬定所有事情都是他个人所为，与赵瑞龙无关那这所谓的证据链就断了，哪怕是江正华也拿他没辙。
杜伯仲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件皱巴巴的灰色夹克头发花白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看起来就像个刚下班的退休教师毫无攻击性。
他低着头步履沉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
路过被告席的时候赵瑞龙拼命给他使眼色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鼓励的笑仿佛在说：老杜看你的了稳住。
然而杜伯仲并没有看他。
他的目光有些游离像是在寻找什么又像是在逃避什么。直到他快走到证人席时他的脚步突然顿了一下。
因为他看到了一个人。
在旁听席的最后一排阴影里坐着一个年轻的男人。他穿着黑色的风衣双手抱胸，神情冷峻得像是一尊雕塑。
江正华。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了一瞬。
江正华并没有说话甚至没有任何表情。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杜伯仲那眼神深邃而冰冷像是在看一个死人，又像是在看一枚即将引爆的炸弹。
杜伯仲的脑海里瞬间回荡起三天前那个雨夜在看守所的提讯室里这个年轻男人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杜伯仲赵瑞龙能给你的我也能给。但他给不了你的命我能给。”
“想活命就咬死他。这是你唯一的机会也是最后的机会。”
那句话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狠狠地扎进了杜伯仲心里最恐惧的角落。
他打了个哆嗦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气站上了证人席。
“证人杜伯仲请你如实回答辩护律师的问题。”审判长威严地说道。
“金牙”张律师自信满满地走上前整理了一下领带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假笑：“杜先生关于检方指控赵瑞龙先生涉嫌洗钱和行贿一事是否是你利用职务之便背着赵先生私自进行的？”
这是一个送分题。
只要杜伯仲说“是”一切就结束了。
法庭内一片死寂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这个可能改变整个案件走向的答案。
杜伯仲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突然闪过一丝决绝的狠厉。
“不不是。”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是一道惊雷瞬间炸响在所有人的耳边。
张律师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杜先生请你想清楚了再回答！作伪证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我想得很清楚！”
杜伯仲猛地抬起头声调陡然拔高像是要把这辈子积压的怨气全部发泄出来“我没有私自行动！我做的每一件事转的每一笔账送出去的每一个美女全都是赵瑞龙亲自授意的！”
“轰——”
旁听席瞬间炸开了锅赵瑞龙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你……你胡说！”赵瑞龙在被告席上吼道“老杜你疯了吗？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没疯！疯的是你！”
杜伯仲转过身手指颤抖地指着赵瑞龙唾沫横飞“赵瑞龙你想让我给你顶罪？你想让我把牢底坐穿？做梦！”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被塑料袋密封的微型录音笔高高举起对着审判长对着摄像机大声喊道：
“我有证据！我有他指使我把高小琴姐妹送给高育良和祁同伟的录音！我有他让我去海外洗钱的指令！”
“而且不光是他！”
杜伯仲像是豁出去了他咬着牙，抛出了那个足以震翻整个京城的重磅炸弹：
“当年的月牙湖美食城项目根本不是赵瑞龙一个人的主意！那是赵立春！是前省委书记赵立春亲自打电话让我拿着五百万现金去省发改委批的条子！”
“赵立春亲口跟我说‘只要钱到位，汉东没有办不成的事’！这些钱都是他授意我从国企账上挪出来的！”
死一般的寂静。
如果说之前的证词是炸弹那这一句，就是核弹。
赵立春那个名字在汉东可是禁忌是神坛上的存在。如今却被这一条“疯狗”，在大庭广众之下，赤裸裸地咬了出来。
审判席上的法官们脸色都变了这案子通天了。
被告席上赵瑞龙整个人都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