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正华靠在宽大的真皮座椅上双眼微闭呼吸绵长而平稳。那张年轻而棱角分明的脸上看不出丝毫大战将至的紧张反倒透着一股子闲庭信步般的松弛感。仿佛他现在不是去闯龙潭虎穴而是去某个胡同里,找个老朋友喝茶听曲儿。
陈岩站在一旁手里捏着那份刚打印出来的、滚烫的情报简报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是个粗人也是个狠人让他拿着枪去跟悍匪拼命他眉头都不带皱一下的。可面对这种看不见摸不着、却又无处不在的政治绞杀和规则陷阱他本能地感到一种窒息般的压抑。
“老板……”
陈岩咽了口唾沫声音压得很低生怕惊扰了那份宁静“情报确认了。赵立春这次是动了老本了。除了机场那些明面上的绊子发改委、组织部那边也都设了卡甚至还有几家境外媒体在机场出口等着,准备搞突然袭击给您扣帽子。”
“这路……不好走啊。”
江正华的眼皮动了动随后缓缓睁开。
那双眸子里没有陈岩预想中的凝重反而是一片清澈见底的平静甚至嘴角还勾起了一抹淡淡的笑意。
“陈岩你跟了我这么久怎么还是这副沉不住气的样子?”
江正华伸手拿过那份简报随意地翻了两页就像是在看一份无关紧要的娱乐八卦,“这就叫不好走了?比起咱们在孤鹰岭面对祁同伟的狙击枪比起在大风厂面对几百号愤怒的工人这点阵仗算个屁。”
“可是老板这是大城市啊!”
陈岩急了“这里的水太深了那是赵立春经营了三十年的地盘!咱们这次是孤军深入万一……”
“万一什么?万一落地成盒?”
江正华笑着打断了他,随手将简报扔在小桌板上“你换个角度想想。赵立春为什么要搞这么大阵仗?他可是老领导本来应该稳坐钓鱼台甚至都不屑于正眼看我这个‘小字辈’一眼。”
“可现在呢?他又是动用部委关系又是找媒体造谣甚至还要安排流氓在高速上堵我。这说明什么?”
陈岩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回答:“说明……他恨您?”
“错。”
江正华摇了摇头手指在桌板上轻轻敲击着发出清脆的“笃笃”声。
“说明他怕了。”
“只有恐惧到极点的人才会像疯狗一样乱咬,才会不顾体面地把所有底牌都亮出来企图把威胁扼杀在摇篮里。他现在的反应越大就证明我们的刀子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陈岩恍然大悟紧皱的眉头稍稍舒展了一些。
江正华转过头透过舷窗看着外面翻滚的云海。云层之下那座承载着千年历史与权力的宏伟城市正在急速逼近。
“陈岩你知道我们这次来到底是为了什么吗?”
江正华的声音变得有些缥缈却又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
“为了抓赵立春?为了给汉东的老百姓一个交代?”陈岩试探着问。
“那只是术,不是道。”
江正华收回目光眼神变得深邃无比“汉东的贪腐不过是癣疥之疾;赵立春这伙人也不过是附着在这个国家肌体上的一个毒瘤。如果仅仅是为了抓几个人杀几个头还不值得首长给我这把尚方宝剑更不值得我江正华提着脑袋来这一趟。”
他站起身走到陈岩面前。
虽然机舱有些颠簸但他的身形却稳如泰山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领袖气质瞬间压过了陈岩心中的不安。
“我的战场从来就不止是汉东那一亩三分地。”
“这是一场关于国家肌体健康的战争。我们要面对的不仅仅是一个赵立春更是一个庞大、隐秘、盘根错节的利益集团。他们像吸血鬼一样趴在国家的动脉上,贪婪地吸食着民脂民膏阻碍着这个国家的复兴。”
江正华的声音陡然拔高字字如铁铿锵有力:
“首长让我来不仅仅是因为我能打更是因为我敢把这脓包给挑破!敢把这烂肉给剜掉!这是一场刮骨疗毒的手术,而我,就是那把主刀的柳叶刀!”
“既然是手术哪有不见血的?既然是打仗哪有不死人的?”
陈岩听得热血沸腾只觉得胸腔里像是有团火在烧。
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男人仿佛看到了一尊即将出征的战神。那些所谓的阴谋诡计、所谓的艰难险阻,在这股浩荡的浩然正气面前都显得那么渺小和可笑。
“老板我懂了!”
陈岩狠狠地点了点头拳头攥得咯咯作响“管他什么赵立春、李立春只要是挡着咱们路的那就是国家的敌人!咱们只管杀过去就是了!”
“这就对了。”
江正华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重新坐回椅子上。
此时机舱广播里传来了空乘甜美的声音:“尊敬的各位旅客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