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东大酒店那金碧辉煌的旋转门内推杯换盏的欢呼声还在隐隐传来那是属于胜利者的狂欢。但此刻那些嘈杂似乎都与江正华无关了。
初夏的夜风带着微醺的凉意吹散了身上的酒气。
江正华并没有坐车而是陪着身边的女人沿着汉东大学那条著名的“情人堤”慢慢地走着。
钟可欣今晚喝了不少。
平日里那个在法庭上唇枪舌剑、气场两米八的律政佳人此刻却卸下了所有的盔甲。她脱掉了那双恨天高的高跟鞋拎在手里赤着脚踩在微凉的鹅卵石路面上。那张精致的脸蛋上飞着两抹酡红,眼神迷离像只慵懒的猫。
“江大书记你知道吗?”
钟可欣突然停下脚步身子晃了晃靠在了湖边的柳树旁。她转过头看着江正华嘴角勾起一抹傻笑,“刚才在酒桌上我看那些厅长、局长给你敬酒的样子我就在想这还是我认识的那个江正华吗?”
江正华笑了笑伸手虚扶了她一把免得她滑倒。
“怎么?不像?”
“像也不像。”
钟可欣歪着头借着月光打量着眼前这个男人。
轮廓刚毅眉眼如刀。即使是在这种放松的时刻他的背脊依然挺得笔直那是刻在骨子里的军人烙印。
“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我觉得你就是个不学无术的衙内也就是命好投了个好胎。”
钟可欣打了个酒嗝,说话有些大舌头但逻辑却异常清晰,“那时候我就想这种人我见多了除了会仗势欺人肚子里全是草包。”
江正华挑了挑眉饶有兴致地看着她:“哦?原来我在钟大律师心里评价这么低?”
“那是以前!”
钟可欣挥了挥手里的高跟鞋,差点砸到江正华的肩膀。她往前凑了一步,身上的香水味混合着淡淡的红酒香扑面而来。
“可是后来我看见你为了大风厂的工人敢跟那些地痞流氓硬刚;看见你为了查清真相敢把祁同伟的枪口顶在脑门上;看见你为了还汉东一个朗朗乾坤敢挂赵立春的电话……”
说着说着钟可欣的眼神变了。
那种迷离的醉意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和炽热。那是积压在心底许久经过无数次生死与共的考验后终于喷薄而出的情感。
“江正华你知不知道那时候的你真的帅炸了。”
江正华愣了一下。
他习惯了面对枪林弹雨习惯了面对尔虞我诈但面对这样一个女人如此直白、如此热烈的目光他那颗坚硬如铁的心竟然罕见地漏跳了一拍。
湖面上波光粼粼月色如水。
钟可欣深吸了一口气像是鼓足了这辈子所有的勇气。她把高跟鞋扔在地上双手抓住了江正华的衣领迫使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眼睛。
“江正华我承认一开始我是被你的权力吸引的。谁不喜欢强者?谁不慕强?女人都想找个能遮风挡雨的大树这不丢人。”
她的声音有些颤抖却异常坚定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窝子里掏出来的:
“但是现在我想告诉你。我喜欢的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市委书记也不再是那个背景通天的红三代。”
“我喜欢的是你这个人。”
“是你明明可以躺在功劳簿上享受荣华富贵却偏偏要跳进这泥潭里跟恶鬼搏斗的傻劲儿;是你明明手里握着杀人的刀却总想着怎么去保护那些弱者的那颗心。”
钟可欣的眼眶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流下来。
“我喜欢你的理想喜欢你的热血喜欢你那种……虽千万人吾往矣的赤子之心。”
“江正华我今年二十八了不是十八岁的小姑娘了。我分得清什么是崇拜什么是爱。”
说到这里她踮起脚尖那是她作为女性最后的矜持与勇敢的冲锋。
“如果……如果你不嫌弃我只是个没什么背景的小律师如果你觉得未来的路上需要一个人陪你说话给你解闷哪怕只是给你泡杯茶”
“你能不能考虑一下我?”
空气仿佛凝固了。
只有风吹过柳梢的沙沙声和两人近在咫尺的呼吸声。
江正华看着眼前这个女人。
她是那么的骄傲那么的优秀此刻却卑微得像一粒尘埃,只为了求取他的一点点回应。
他的脑海里闪过前世那些画面。
作为“国之凶兽”他的一生都在战斗。枪是他的情人战场是他的归宿。他没有时间,也没有资格去触碰这种柔软的情感。因为他知道,爱是软肋而战士不需要软肋。
可是现在他重生了。
他有了新的身份新的使命。这片土地已经被他清扫干净,那些阴霾已经散去。难道他还要像上一世那样做一个只会杀戮、不懂温情的孤胆英雄吗?
不。
这一世他是江正华。是有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