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机械地站起身开始收拾行李。
几件换洗衣服几本书,还有那张他和陈海、祁同伟的合影。他看着照片上三个年轻的面孔,陈海躺在医院祁同伟吞枪自杀而他也即将踏上一条不归路。
“汉东三杰”?
真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半小时后侯亮平拖着那只略显破旧的行李箱走出了招待所的大门。
没有送行的人没有鲜花没有掌声。只有那个总是笑眯眯的陆亦可站在不远处的路灯下,神色复杂地看着他。
侯亮平脚步一顿,想要挤出一个笑容却发现脸部肌肉僵硬得厉害。
“亦可你是来看我笑话的吗?”他的声音沙哑,透着一股子落魄的酸味。
陆亦可摇了摇头走上前没有像以前那样跟他开玩笑而是很正式地伸出手:
“侯处长不侯亮平同志。我是来送送你。”
她看着眼前这个曾经让她有些崇拜如今却让她感到陌生的男人心里五味杂陈。
“其实江市长说的对我们是执法者不是侠客。法律的尊严不容许任何个人英雄主义的亵渎。”
陆亦可深吸了一口气似乎是想把自己从过去那种盲目的崇拜中彻底抽离出来“你去那边好好改造吧。希望有一天你能真正明白什么是‘人民的名义’。”
说完她没有再停留转身离去那清脆的高跟鞋声像是敲响了侯亮平政治生命的丧钟。
一辆黑色的捷达车停在路边那是送他去机场的专车。
侯亮平把行李箱扔进后备箱拉开车门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这座城市。远处的省委大楼依旧灯火辉煌那里正在进行着一场关于新时代的权力更迭而他已经是个彻底的局外人了。
他钻进车里,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司机启动了车子,随口问了一句:“同志去哪?”
侯亮平缩在后座的阴影里惨笑了一声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去哪?去西天取经重新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