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透过落地窗洒进来把那张宽大的红木办公桌染成了一片暖洋洋的金色。这大概是几个月来这间办公室里最宁静的一个下午。没有紧急电话，没有临时常委会更没有那一摞摞触目惊心的审讯报告。
江正华站在窗前指尖夹着半截没抽完的烟目光有些散漫地看着楼下车水马龙的街道。
“咔哒。”
门被推开陈岩走了进来。他走路没声音，像只随时准备捕猎的黑豹。进门先扫视一圈环境确然无误后才走到江正华身后三步远的地方站定。
“老板您找我？是不是赵家那边又有动静了？”
陈岩的声音压得很低手下意识地摸向后腰。这段时间跟着江正华在刀尖上跳舞他的神经一直绷得像根拉满的弓弦哪怕现在风平浪静了他也还没从那种厮杀的状态里缓过劲来。
江正华转过身看着眼前这个跟了自己一路的汉子。
胡子拉碴，眼窝深陷那件黑色的战术夹克上还沾着那天在孤鹰岭蹭上的灰。这几个月陈岩是他的影子是他的盾牌更是他手里那把最锋利、最见不得光的暗剑。
“陈岩坐。”
江正华指了指沙发语气温和得有些反常。
陈岩愣了一下没敢坐反而更紧张了：“老板是不是我哪儿做错了？您直说我改！是不是那天抓赵瑞龙的时候我下手重了？”
江正华看着他那副谨小慎微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他走过去把自己那盒特供烟扔给陈岩然后在他对面坐下。
“想哪去了。叫你来是通知你个事。”
江正华身子往后一靠掸了掸烟灰慢条斯理地说道：“从明天开始你就不用跟着我了。这安全秘书的活儿你可以卸任了。”
“嗡——”
陈岩脑子里瞬间炸了一下手里的烟差点没拿住。这句话对他来说比让他去冲锋陷阵还可怕。不让跟着了？这是要赶他走？
“老板！我……”
这个一米八几的铁塔汉子眼圈瞬间就红了急得语无伦次“我如果不让您满意您可以骂我哪怕打我也行！别赶我走啊！我知道我以前犯过错是个刺头除了您没人敢用我我要是走了我这……”
“坐下！”
江正华眉头一皱轻喝了一声。
陈岩那股刚冒出来的委屈劲儿瞬间被憋了回去，屁股挨着沙发边坐得笔直像个等着挨训的小学生。
“出息！”
江正华笑骂了一句，眼神却变得格外认真“陈岩你还记得我当初去派出所把你捞出来的时候跟你说过什么吗？”
陈岩点了点头那是他这辈子都不会忘的场景：“您说您不需要我的感谢您只需要我的忠诚和能力。您还说以前我不敢查的案子您让我查。”
“没错。”
江正华站起身走到办公桌前拿起一份早已盖好章的红头文件转身递到陈岩面前。
“现在汉东的天晴了魑魅魍魉都被咱们扫进垃圾堆了。我这个市委书记以后更多的是要跟GDP、跟民生打交道，不需要身边总跟着一个杀气腾腾的保镖。”
“你是一块好钢把你一直拴在我身边当个司机、当个保镖那是浪费材料更是对你一身刑侦本事的侮辱。”
陈岩接过文件手有些哆嗦。
他低下头目光落在文件红色的标题上——《关于任命陈岩同志为吕州市公安局常务副局长的决定》。
常务副局长！
陈岩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像铜铃满脸的不可置信。
要知道他在遇到江正华之前只是个被发配到档案室看大门的落魄刑警连个副科都悬。可现在这是一步登天直接成了实权正处！
“这……这不行！老板我资历不够我……”
“我说你行你就行。”
江正华打断了他的推辞语气不容置疑“易学习能从区委书记直接干市长你陈岩凭什么不能干个局长？这段时间你立的功抓祁同伟逮赵瑞龙哪一件不够给你肩膀上添颗星的？”
他走上前帮陈岩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领目光深邃而期许。
“陈岩以前局势乱我需要你做一把藏在袖子里的‘暗剑’帮我干脏活处理那些见不得光的事。那是因为没办法非常时期得用非常手段。”
“但现在不一样了。”
江正华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很重，像是一种传承更像是一种托付。
“秩序重建了法治回归了。我不需要暗剑了我需要一把悬在吕州所有犯罪分子头顶上的‘明枪’！我要你回到你最擅长的刑侦战线上去带队伍，去破案，去守好吕州的治安大门！”
“这把枪要亮要快更要正！”
陈岩紧紧攥着那份文件纸张被他捏得皱皱巴巴。
他看着江正华看着这个比自己还年轻却给了他第二次生命的男人。他心里那团早就熄灭的火在这一刻被重新点燃了烧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