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高育良那本记录着累累罪行的亲笔日记被公之于众,整个汉東官场迎来了一场史无前例的大清洗或者说是大屠杀。
省纪委的大楼这几天成了全省最“热闹”的地方。门口那条平日里车都见不到几辆的僻静小路现在堵得跟早高峰的二环路似的。一辆辆挂着各地市牌照的奥迪、帕萨特跟赶集一样往里挤车上下来的人个个西装革履脸色却比死了爹妈还难看。
“老刘?你也来‘汇报思想’了?”
“王局长您可别这么说,我是来‘主动交代问题’的!”
“听说没?政法委办公室的李主任昨天晚上直接从办公室被带走了手铐都用上了!”
“何止啊!我听说检察院那边已经倒了三分之一了全是当年高老师提拔起来的……”
恐慌像瘟疫一样蔓延。
高育良和祁同伟那两本堪比“百官行述”的账本和日记在江正华手里变成了两把削铁如泥的利刃。名单上的人一个都跑不掉。
专案组的电话成了“自首热线”一天二十四小时响个不停。有的人痛哭流涕把藏在鱼肚子里的金条都主动上交了;有的人为了争取立功,把自己的老领导、老同学卖了个底朝天;更有甚者因为心理压力太大直接在家中畏罪自杀。
一时间整个汉東官场风声鹤唳,人人自危。
那些曾经以“汉大帮”成员自居,整天把“高老师”挂在嘴边的干部们,此刻如同被扒光了毛的落水狗,惶惶不可终日。他们这才悲哀地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山头”和“靠山”在真正的雷霆之击面前脆弱得就像纸糊的灯笼。
而江正华这个名字,在这一刻,成了所有贪官污吏心中挥之不去的梦魇。
在他们眼里这个年轻人已经不是什么省委派来的“钦差”他就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活阎王。他不懂政治平衡不讲人情世故,他只认一样东西——证据。
只要证据确凿别说是厅局级干部,就是省委副书记,他都敢直接拉下马。这种不按套路出牌的打法,彻底摧毁了他们几十年来建立的“官场潜规则”。
“完了,这天是真的变了。”
一位被双规的市局局长在签下认罪书后发出了如此绝望的哀叹。
这场由江正华亲手掀起的反腐风暴以前所未有的力度和深度涤荡着汉東官场每一个肮脏的角落。它砸碎了旧有的权力格局也震慑了所有蠢蠢欲动的心。
……
山水庄园,湖畔那栋最奢华的观景别墅里。
气氛压抑得能滴出水来。
赵瑞龙赤着上身,浑身肌肉虬结正像一头发怒的公牛疯狂地用高尔夫球杆砸着客厅里的一切。名贵的古董花瓶、意大利手工沙发、82年的拉菲……凡是能砸的东西都被他砸了个稀巴烂。
“废物!一群废物!”
他喘着粗气把已经变了形的球杆狠狠地扔在地上抓起遥控器,想看看最新的新闻动态。
电视屏幕刚一亮起汉東卫视女主播那张标准的面孔就跳了出来声音字正腔圆却像是一记记重锤砸在赵瑞龙的心上:
“……据悉前省委副书记高育良,在审查期间主动交代了其包庇我省著名企业家赵瑞龙涉嫌策划并掩盖多起重大刑事案件的犯罪事实。目前,中央纪委国家监委已就相关线索成立联合调查组表示将一查到底绝不姑息……”
“咔嚓!”
赵瑞龙手里的遥控器被他生生捏成了碎片。
“高育良……你个老王八蛋!你敢出卖我!”
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抓起身边一个青花瓷瓶,用尽全力砸向那台巨大的液晶电视。
“砰——!”
一声巨响屏幕瞬间碎裂,雪花闪烁,女主播那张冰冷的脸也随之消失。
别墅里陷入一片死寂,只剩下赵瑞龙粗重的喘息声。
他瘫坐在那张被划破了真皮的沙发上眼神里第一次流露出了真正的恐惧。
高育良倒了祁同伟死了,他在汉東所有的保护伞都被那个叫江正华的小子给连根拔起了。现在连中纪委都成立了联合调查组矛头直指他赵瑞龙。
跑!
这个念头像一道闪电瞬间击中了他。
汉東已经待不下去了。这里不再是赵家的后花园而是江正华的屠宰场。再不跑,下一个被送上断头台的就是他赵瑞龙!
“杜伯仲!你他妈死哪去了!给老子滚进来!”
赵瑞龙抓起卫星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对着里面疯狂地嘶吼。
“龙哥我在我在”电话那头传来杜伯仲颤抖的声音。
“别他妈废话!立刻给我安排去香港的私人飞机!马上!现在!老子要离开这个鬼地方!”
“龙哥来不及了”杜伯仲的声音带着哭腔“机场、港口全被封锁了省里下了一级禁飞令连只蚊子都飞不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