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伟畏罪自杀的消息像一枚深水炸弹在省公安厅这潭深不见底的池水里轰然炸响。那些平日里以祁同伟马首是瞻的干部们此刻一个个噤若寒蝉走路都贴着墙根生怕下一个就轮到自己。
夜色深沉省公安厅大楼顶层,那间曾经象征着汉东警界最高权力的厅长办公室此刻灯火通明却死寂得可怕。
“报告江组长所有明面上的文件柜、保险柜、电脑硬盘都已经搜查完毕没有发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一名技术人员摘下白手套满头大汗地向江正华汇报。他身后办公室被翻得底朝天文件散落一地像是刚被龙卷风洗劫过。
“不可能。”
江正华站在办公室中央环视着这间装修得颇有品味的房间。他缓缓踱步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每一步都像是在丈量着一个亡魂的领地。
“祁同伟是什么人?他是从刀山火海里爬出来的孤狼。这种人疑心病极重,他谁都不信包括高育良包括赵瑞龙。他一定会给自己留一张最后的底牌一张能跟所有人同归于尽的护身符。”
李达康坐在一旁的沙发上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他刚从省委开完紧急会议就马不停蹄地赶了过来看着这毫无进展的场面心里不免有些焦躁。
“可是正华这都快掘地三尺了,还能藏在哪儿?”
江正华没有回答他走到那面巨大的红木书架前上面摆满了各种精装的法律典籍和军事著作擦得一尘不染。他随手抽出一本《孙子兵法》翻了翻里面干干净净。
“祁同伟这个人,极度自负又极度自卑。”
江正华的声音在空旷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给在场的所有人上一堂犯罪心理学课。
“他渴望被承认为‘上等人’,所以他的办公室装修得像个儒将,又是书法又是古籍想掩盖自己泥腿子的出身。但他骨子里还是那个为了生存不择手段的猎人。猎人最喜欢干什么?藏东西。”
江正华的目光如同鹰隼一寸寸地扫过整个房间。从天花板的吊顶到地板的接缝再到墙壁的挂画。
“他不会把东西藏在保险柜里,太明显。也不会藏在书里太俗套。他会藏在一个他自认为最安全也最能彰显他‘智慧’的地方。”
他的目光最终定格在了那面红木书架的背面那是一整面装饰性的墙板。他走过去伸出手指用指关节在那面墙上轻轻敲击。
“咚……咚……咚……”
沉闷的声音在房间里回响。
“咚……咚……咔。”
当他敲到书架正后方靠近地面的一块区域时发出的声音明显有些不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空洞。
在场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滞了。
江正华嘴角微微上扬,冲着身后的技术人员招了招手:“把这里给我撬开。”
“是!”
技术人员如蒙大赦立刻拿着专业的工具冲了上来。撬棍、电钻一阵忙活之后那块装饰精美的墙板被小心翼翼地拆了下来露出了后面冰冷的水泥墙体。
然而,墙体平平整整什么都没有。
“这……”技术人员傻眼了回头看向江正华,一脸的不知所措。
李达康也皱起了眉:“正华会不会是你搞错了?”
“不可能。”
江正华眼神笃定他蹲下身亲自用手在那片水泥墙上摩挲着。突然他的手指在一个极其隐蔽的角落停住了那里有一道比头发丝还细的缝隙如果不是他这种受过极限训练的人,根本不可能发现。
他沿着缝隙用力一按。
“咔嚓——”
一声轻微的机括声响起那面平整的水泥墙竟然无声无息地向内凹陷露出了一个长方形的暗格。
暗格里没有金条没有美金只有一个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看起来普普通通的黑色硬壳笔记本。
在场的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心思,这手段简直比电影里的特工还专业!如果不是江正华恐怕这间办公室再被搜查一百遍也发现不了这个秘密。
江正华戴上白手套小心翼翼地将那个笔记本取了出来。他没有当场打开而是拿着它,走到了李达康面前的茶几上。
“书记见证奇迹的时刻到了。”
他解开油布,那本黑色的笔记本终于露出了它的真容。封面上没有任何文字普通得就像是学生用的课堂笔记。
但当江正华翻开第一页时,整个房间的空气仿佛都被抽干了。
李达康只看了一眼瞳孔就猛地收缩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死死地盯着那本账本嘴巴微微张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那上面没有复杂的会计科目只有最简单粗暴的记录但每一个字都像是用鲜血写成的!
“20XX年X月X日月牙湖美食城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