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小琴像是要把这十年来积压的所有肮脏和委屈都倒出来一样竹筒倒豆子般交代得一干二净。从山水集团的第一笔启动资金来源到如何利用祁同伟的权力网拿到一个个利润丰厚的项目;从大风厂股权的阴谋到吕州美食城的违规审批……桩桩件件,触目惊心。
审讯员的笔在本子上飞快地记录着越记手越抖越记后背越凉。这哪里是什么商业帝国这分明是一个趴在汉东人民身上吸血的巨大毒瘤。
“这些,我们基本都掌握了。”
江正华打断了高小琴的供述他知道这些虽然罪大恶极但最多只能把祁同伟彻底钉死,对于高育良这种老狐狸来说他完全可以把自己撇得干干净净推说自己是被蒙蔽、被利用。
江正华身体前倾目光如刀直刺高小琴的内心:“我要知道的是高育良的核心罪证。那种能让他永世不得翻身连狡辩余地都没有的铁证。”
高小琴喘了口气喝了一口水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那是恐惧、仇恨和一丝报复的快感交织在一起。
“有。”
她抬起头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审讯室的空气都凝固了,“我这里有一件能要了他高育良甚至是他背后赵家的命的……东西。”
江正华眼神一凛:“说。”
“大概是三年前赵瑞龙在山水庄园设宴庆祝他拿下了月牙湖畔的一个大项目。那天晚上高育良也来了还带上了小凤。”
高小琴陷入了回忆脸上露出一丝厌恶“那晚赵瑞龙和高育良都喝多了。赵瑞龙仗着酒劲吹嘘自己当年在吕州是怎么摆平一个‘不长眼’的钉子户的。”
“他说那个钉子户不肯搬,还拿着证据要去省里告他结果在一个雨夜那个钉子户连人带车掉进了河里车毁人亡。公安最后的结论是酒驾意外。”
审讯员的呼吸都停滞了。这可是人命案!
江正华不动声色他知道关键的要来了。
“赵瑞龙说完所有人都拍手叫好只有高育良端着酒杯一脸高深莫测地笑了。”
高小琴模仿着高育良当时的语气尖酸而刻薄:“‘瑞龙啊,你以为那件事真的天衣无缝?要不是我当时帮你把所有的手尾都处理干净把公安和检察院的嘴都堵上,你现在坟头的草都三尺高了!’”
“当时在场的人都吓傻了赵瑞龙也酒醒了一半。”
“高育良很享受那种掌控一切的感觉,他借着酒劲得意洋洋地向我和小凤炫耀说那起所谓的‘意外’从头到尾都是他亲自策划的。是他找人伪造了死者的血液酒精报告是他让祁同伟去恐吓目击证人也是他利用政法委书记的身份强行压下了所有质疑的声音。”
高小琴的眼神里透出一股寒意:“他说这就是他的‘投名状’。帮赵家解决了这个天大的麻烦他才算是真正被赵立春接纳成了赵家在汉东最核心的自己人。”
江正华的心脏猛地一跳。
好家伙!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包庇罪了这是直接参与策划、并利用公权力掩盖谋杀!这是足以让一个省委副书记直接上刑场的铁证!
“口说无凭。”江正华压抑住内心的波澜声音依旧沉稳“你有证据吗?”
“我没有。”
高小琴摇了摇头就在审讯员面露失望之际她又补充了一句:“但我妹妹有。”
“什么?”
“小凤虽然看着柔弱但她比我心细。她早就觉得高育良这种人靠不住私下里一直留着心眼。”
高小琴的嘴角勾起一抹复仇的快意,“那天晚上,高育良说那些话的时候小凤就在旁边给他倒酒。她害怕就下意识地按下了手机的录音键。”
“那段对话从头到尾,全被她录下来了!”
“录音在哪?”江正--华猛地站起身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
“就在小凤香港家里的一个保险柜里。那个保险柜的密码,只有我和她知道。”
高小琴抬起头看着江正华眼神里带着一丝交易的意味“江市长这个证据够不够换我妹妹一个全新的未来?”
江正华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审讯室。他一边走一边拿出了那部红色的加密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通。
“龙一,是我。”
江正华的语气不容置疑“我给你一个香港的地址和一个保险柜密码。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三个小时之内我要听到里面的录音!”
挂掉电话江正华站在走廊里看着窗外那片漆黑的夜空只觉得胸中一股豪气直冲天际。
他手里现在捏着的已经不是简单的贪腐证据了。
那是一把沾着血的刀一把能把高育良的政治生命拦腰斩断,更能顺藤摸瓜,将利剑直接刺向那个曾经在汉东不可一世的“土皇帝”——赵立春的最强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