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小琴坐在那张焊死在地上的铁椅子里双手被铐在身前。从被捕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十二个小时无论审讯人员怎么轮番上阵她都像个哑巴一样，要么闭着眼装死，要么就用空洞的眼神盯着天花板的某个角落一言不发。
她很清楚自己犯了多大的事侵吞国有资产、行贿、洗钱……哪一条都够她把牢底坐穿甚至吃花生米都不冤。既然横竖都是一死那还不如嘴硬到底至少能给祁同伟和高育良留点最后的体面也算是还了他们这些年的“情分”。
“江市长这娘们儿嘴太硬了软硬不吃。”
负责审讯的纪委老张摘下帽子抹了把额头的汗一脸无奈地对单向玻璃另一边的江正华说道“看样子是铁了心要当烈士了。”
江正华透过玻璃静静地看着审讯室里那个如同雕塑般的女人。他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烈士？她也配？”
他掐灭手里的烟，推开观察室的门径直走了进去。
听到门响高小琴缓缓抬起头，当看到走进来的是江正华时她那双原本死寂的眸子里第一次闪过了一丝波澜。
江正华没有坐到审讯员的位置上而是拉了张椅子十分随意地坐在了高小琴对面两人之间只隔着一张冰冷的铁桌。
“高小琴我们又见面了。”
江正华的声音很平静没有审讯的压迫感倒像是老朋友在叙旧，“山水庄园的红酒不错，可惜了以后怕是喝不到了。”
高小琴冷哼一声把头扭到一边依旧不说话。
江正华也不在意。他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份文件没有打开只是用手指在牛皮纸的封面上轻轻敲击着那“笃笃”的声响，在寂静的审讯室里显得格外清晰像是敲在人的心坎上。
“我今天来不是来问你那些烂事的。你和祁同伟、高育良干了些什么，我们掌握的证据比你自己记得都清楚。”
江正华顿了顿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温度：
“我来是想跟你聊聊高小凤。”
听到妹妹的名字高小琴的身体猛地一颤那双一直紧闭的眼睛也豁然睁开死死地盯着江正华。
江正华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知道自己找对了门路。他缓缓地打开文件袋将里面的几张纸推到了高小琴面前。
“这是专案组为你妹妹高小凤拟定的一份未来安置方案。”
高小琴的目光落在第一页纸上，瞳孔瞬间收缩。那上面清清楚楚地印着高小凤的照片和基本信息。
“高小凤渔家女出身被胁迫成为权钱交易的工具。在整个山水集团的犯罪活动中，她始终处于被动和从属地位并未直接参与核心决策也未从中获取巨额非法利益。”
“综合评估其行为虽有违法之处但情节显著轻微，且有重大立功表现的可能。”
江正华的声音不疾不徐像是一把精准的手术刀一层层地剥开高小琴坚硬的外壳。
“专案组的初步意见是如果她能积极配合调查戴罪立功，法院在量刑时可以依法给予最大限度的从轻或减轻处罚。等服刑期满我们会通过‘证人保护计划’给她一个新的身份安排她和孩子去一个没人认识她们的地方开始新的生活。”
高小琴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她死死地盯着那份文件每一个字都像是烙铁一样烫在她的心上。
“你……你什么意思？”她的声音嘶哑得厉害。
“我的意思很简单。”
江正华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灼灼地看着她“你高小琴罪孽深重这辈子算是交代了。但高小凤和你不一样她本质上也是个受害者她的人生不应该为你陪葬。你和你那些所谓的‘恩客’们在牌桌上赌命的时候没必要把她也当成筹码一起输掉。”
“你……你撒谎！你们找到她了？你们想利用她！”高小琴的情绪激动起来手铐撞得哗哗作响。
“利用？”江正华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怜悯“高小琴你还没看明白吗？对付高育良我手里有的是牌根本用不着高小凤这张。我之所以这么做只是单纯觉得一个被命运摆布了一辈子的可怜女人应该有一次重新选择人生的机会。”
“她和她的孩子是无辜的。”
“无辜的……”
这两个字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高小琴的心脏上。
她想起了那个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却胆小怯懦、逆来顺受的妹妹。想起了妹妹每次给她打电话时，小心翼翼地问她“姐姐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回家”时的眼神。想起了那个刚出生不久还在襁褓中的小外甥……
这么多年来她拼了命地往上爬不择手段地敛财为的是什么？不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带着妹妹脱离苦海过上真正属于自己的日子吗？可到头来，她非但没能救出妹妹反而把她一起拖进了更深的泥潭。
“你……你真的能保证……保证她和孩子的安全？”
高